她如何進入皇宮,貴妃也不知曉。
但這無疑展現了她的能力。當她站在二人面前時,貴妃竟一反常態,沒有任何殺她的念頭,甚至心底都在抗拒這一想法。
她知道自己想法不對,可是無論如何思考,都無法對白英出手。原本洶湧的殺意消失無蹤,並不是說貴妃會對她有什麼喜愛之情……越是下不了手,越是厭惡,越是憎恨。越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越是殺不了。
葉鶴眠垂著眼,若有所思。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連她也不得不承認,白英似乎的確有些“仙人能耐”。甚至本身可能就有些修為,但以貴妃的性格,豈會對她產生敬畏。事到如今,在葉鶴眠等人面前,也堅持白英本質不過一虛偽小人的論點。
死士翻了個白眼:“她是虛偽小人,你是啥,瘋狗?還真是狗咬狗啊。”
貴妃渾身一抖,臉被氣出幾分紅潤,張口便罵,恨恨吐出幾個髒汙詞彙,方才在三人的凝視之下悻悻閉嘴。葉鶴眠真的懷疑,她是否認識到自己的處境。
如此,幾人也只能達成合作。
暗堂作為一把還算好用的刀,送到皇后與貴妃手中。她們畢竟篡奪皇權,總有些事不方便朝廷中的人來做,只要推到江湖紛爭上頭,總歸好處理一些。
但沒用多久,玉牒案發生、隨後暗堂過去在江湖上埋下的一些隱患也爆發,幾經考慮,皇后和貴妃拋棄了一個在江湖上頗有分量的門派,也失去了一種插手江湖事情的手段。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們放棄了暗堂。在之後數年裡,暗堂的殺手依然為她們驅使。只不過三人之間始終保持著猜忌與不信任,讓她們始終把暗堂當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且慢。”葉鶴眠道,“暗堂在此之前,是白英所操縱的殺手組織。暗堂在江湖上莫非沒有任何痕跡嗎?”
“……暗堂,很有可能就是所謂的清風閣。”貴妃思考了一會,才不情不願地說道。“或者是清風閣的一部分。”
清風閣是江湖上流傳已久的殺手組織,幾乎是傳說一樣的存在。葉鶴眠不發一言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問起貴妃對於暗堂和清風閣的瞭解,包括組織構成、行事風格、武功路數等等。貴妃有意隱藏資訊,但葉鶴眠豈是容易糊弄,沒過多久,便套出不少相關的資訊。
死士站在一旁聽著,聽了許久,神情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問完了暗堂和清風閣,又要回到白英本身。她與清風閣究竟是什麼關係,暫且還是個迷。
白英的勢力主要分佈於江湖,似乎她的背後有著一個根基很深、歷史悠久的家族,在江湖上卻全無名聲,儘管的確有不少姓白的位高權重之人,卻從未被聯絡在一起過。
皇后和貴妃本以為白英的野心會更大一些,卻沒想到,她提出的盡是一些奇怪的要求。
竟要朝廷配合她在江湖上的謀劃進行某些舉動。比方說通緝某些人、殺死某些人、放走某些人,派出六扇門調查什麼陳年舊案等等。每次都是江湖上一次巨大的風波。
但以朝廷的耳目收集的訊息,都看不出這一場場鬧劇背後究竟存在什麼目的。也看不出白英所求為何。縱觀棋局,宛如背後有什麼人步步為營,精心算到每一步,千萬人的行動都瞭然於心。
皇后從旁觀摩,連貴妃都能感受到她竭力隱藏的震驚。
那不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
世界上許多陰謀,本質其實都無比簡單。就像皇后貴妃聯手殺死裴昭,手段非常簡單粗暴,暗殺裴昭、找一個人易容成他,便奪取了皇權,之後一切行動都是為了穩固統治和避免真相洩露而已。但白英,或者說白英背後勢力的行動,卻無法用這樣的邏輯推算。
“……所以,她的確是仙人後裔。”
貴妃依然嘴硬,冷聲說道:“世間不存在鬼神,仙人也一樣。”
死士瞥了她一眼,沒想到貴妃還挺唯物主義。他卻不知,貴妃堅持世間不存在鬼神、不存在陰曹地府、不存在仙人——因為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相信的。
因為不存在這些,不存在鬼神執行的正義,也就不存在什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也不必因為自己過去作的惡付出代價。
說到底她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知道自己是什麼面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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