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風塵僕僕,一身黑色衣袍上不多時便落了一層雪,長髮隨意用一根素帶束在腦後,額前散發亂得不成樣子,唯有那眼角之下的紅痣依舊鮮豔如血,襯得她臉色蒼白。
雖然知曉她們遲早會見面,楚懷寒沒想到能在鎮北城遇見懷霜。不過在知道姐妹倆的故鄉便在此處後,卻也不意外了。
她上下打量懷霜,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在鎮北,不怕被抓起來?”
“阿姐,我怎麼可能輕易失手呢。”懷霜聽了這話,無奈一笑,“你難道不先問問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嗎?”
“魔教中人在鎮北,可不像是會做好事的樣子啊。”她注視著楚懷寒。
楚懷寒只是稍加思索,就想到了前些日子江秋池被綁架、江既明含糊其辭糊弄自己的事:“你去綁江秋池了?她和你有什麼關係?”
懷霜道:“沒關係。我只是為了見江既明,借她一用。”
這話彷彿江秋池是個什麼物件一樣。楚懷寒在故友和妹妹之間考量一下,對懷霜道:“她為人單純,別太欺負她。”
懷霜沒應,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與你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半條街,在得知姐妹二人出生在鎮北之後,看似普通的地方似乎也顯得有些不一樣了。
楚懷寒不知懷霜來到鎮北是為了什麼,但她此次看上去像是單獨前來。或許便是為了過去。
雪落得漸漸密起來,打在衣袍上沙沙響。懷霜似乎比上次見面高了些,但也可能只是錯覺。楚懷寒慢悠悠地向前走,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想法。
一對姐妹,華山首徒和魔教護法,就這樣平靜地行走在鎮北城的街道上。穿過半條寂靜的街巷。雪落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懷霜帶她進了一間看上去許久無人的二樓小院。
看模樣,似乎已經許久無人居住,院牆上爬滿乾枯的藤蔓。
一樓屋內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顯然是常年無人打理。二樓時卻與一樓截然不同,竟顯得整潔了許多。
靠窗的位置放著套簡陋的桌椅,窗戶朝北敞開著一道縫隙,寒風裹挾著雪氣鑽進來,吹動了桌角的塵埃,懷霜點起蠟燭,放在桌邊。
藉著燭光和窗戶縫隙,能隱約看見遠處城牆的輪廓,在白雪的覆蓋下,顯得愈發巍峨。
懷霜轉過身,面對著楚懷寒,道:“我剛剛收到了教主的信。”
“魔教教主?”楚懷寒略顯意外,“你先說你去找江既明做什麼了?”
“說服他一起對付清風閣。”懷霜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真相,連帶自己遇見白溯舟、綁架江秋池以及與江既明交涉內容,甚至連那仙人之說也講了出來。
聽到仙人二字的楚懷寒神情有一瞬古怪。
仙人啊……確實,對於古人來說,能想出來的詞彙也就是仙人了。
她對此不予置評,也是真想不出能說些什麼。楚懷寒倒也沒蠢到跟懷霜解釋系統和穿越者的程度。
“所以,你也打算說服魔教教主對付清風閣?”楚懷寒倒沒覺得小題大做,畢竟以系統那個遠超規格的實力,只怕準備不夠多。“那麼,事情如何?”
“因我身處鎮北,行動不便,只好先用輕功去到北夏邊關,使探子以特殊的暗號送信。那暗號只我們二人知曉,不會有洩密的風險。”
“我本以為,以那人的謹慎,會再等個數日,沒想才過幾天,回信便送到。”懷霜道,“我也不知,那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信中只說,相信仙人存在,但若仙人對北夏有所求,便請帶故人前去相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