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楚懷寒微微皺眉,“故人……”
“我也沒有頭緒。”懷霜道,“若阿姐想明白了,那便儘管做吧。那人心思深沉,性情難測,若是想耍什麼心機、算計什麼,只會適得其反,自食惡果。”
楚懷寒暫且將此事記下,問懷霜:“如果你離開魔教……”
懷霜打斷了她的話:“只要我想離開歡喜教,隨時可以離開。”
“不會被卸磨殺驢?”
懷霜沉默了片刻,語氣淡了些許,卻顯得篤定:“……教主不屑於做這種小人之事。”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沒關係,就算真的死了,也是我自作自受,阿姐不必為我擔憂。”
這話說的,楚懷寒道:“難道我還能放任你去死?如果遇到麻煩就給我送信,我會去救你的。”
“我是說真的,阿姐為何不信我?”懷霜輕嘆一聲,“我當年自己主動求人帶我進了歡喜教,只為有朝一日能復仇。”
這下,楚懷寒記起了常六合告訴自己的那些事。反正懷霜知曉她穿越者的身份,乾脆直接問道:“你知道那家悅來客棧的掌櫃與你父母相識?那他們又是因為什麼死的?”
“常掌櫃,我已經去見過了。”懷霜道,“但我是魔教中人,他曾是上陣殺敵的將士,只怕沒當場動手都是看在爹孃情面上。”
楚懷寒從腰間拔出“寒霜”,平放在桌上。懷霜漆黑的眸中終於泛起漣漪:“這就是……”
“他們放在常掌櫃那裡的劍。”楚懷寒道,“名為寒霜,是從你我二人名字中取的。”
她心底還有許多疑問,關於易家,關於這把劍,關於那對夫妻死去的事,但懷霜正伸出手,仔細地撫摸著那把劍,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貴物品一樣,楚懷寒自然不能在此時煞風景。
“這就是他們打造的最後一把劍……”懷霜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們小的時候,只知爹孃頗有家資,卻從沒見過他們工作、與人往來。我問孃親,她告訴我,我們家曾是很有名的匠人,但惹禍上身,這才隱居,再也不曾造些什麼。”
“家裡一切東西都和江湖無關,也放不下一把劍。他們時時注意隱姓埋名,連出門見人,都百般謹慎,生怕暴露身份。我那時候年紀小,一直不明白,爹孃究竟在怕什麼,究竟在躲避什麼。”
“後來他們又拋下我們,獨自出門去做某件事。離開前,爹孃把我們叫到跟前,叫我們記住,他們在哪些地方放了什麼東西。”
“寄放在鎮北的是一把好劍,保管此劍的是個值得信任之人。”
“那劍鑄造的技藝已經失傳,無論我們以後是想行走江湖,用它防身,還是想拿去賣錢,維持生計都可以。”
“他們從鎮北一路南下,沿途也藏了不少家財,只為我們姐妹二人孤苦無依時能有一條退路。可我後來去尋找那些財物時,那些東西大都消失不見了,不知被誰取走。”
懷霜雙手捧起劍,仔仔細細地看了許久。
爹孃去世,姐妹二人相依為命,親生姐姐又在戰亂之中去世,父母留下遺產消失殆盡。
只剩下她與這把劍。
懷霜抬眼看向楚懷寒:“阿姐,若你想查爹孃去世的事,最好別去。因為這件事與你無關。”
這份仇恨也不屬於楚懷寒。楚懷寒只是佔據了她姐姐的身體,她的痛苦,她的仇恨,楚懷寒終究無法真正感同身受。
楚懷寒道:“至少讓我知道你要向誰復仇。如果當年你覺得只有加入魔教才能報仇,那麼莫非你對大齊,對中原武林……”
“……我原本是憎恨華山、武林盟,和整個江湖的。”懷霜合上雙眼,疲憊地說,“我最恨的人,正是華山派掌門——陸明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