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若不願意，便不會隨意將絕學授予他人了。”常六合道，“他老人家心懷天下，豈會藏私。事實上，師父幾年前辭別人世，曾將畢生所學交於我。”
劍聖年事已高，就算活著，也該因為死關武功盡廢了。他是將近百年前的風雲人物，能夠壽終正寢，也算善終。
“也就是說……”
“不錯，那群人所尋的劍譜，的確在我手上。”常六合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或者說，在這裡。”
他記下全部的招式，將劍譜焚燬，以免宵小之徒將其盜走，或是被逼迫要交出劍譜。
如今常六合只需一支筆、一張紙，便能默寫出劍譜內容。只要他不想，沒人能拿到。
常六合忽而悵然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還道今日之人是為著往日仇怨而來，卻大多還是為了劍譜。”
死士震撼道：“您真得待在鎮北吧，如果去別的地方，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為了絕世武功，有多少人願意拼命去搶、去奪？人心中的貪婪，實在可怖。
但死士又想，常六合身在鎮北，倘若江家起了歹心，那他也無處可去。這劍聖劍譜，真乃燙手山芋。
常六合能看出死士的想法，笑道：“好在城主、江夫人都不是這般低劣之輩。不僅不會出手搶奪，反倒會時常照拂，免得我因劍譜為人所害。”
“如果只是尋常的武功，或是一流的功法，也許在城主眼中算不得什麼。”
“但師父的功法，即便放眼百年，也無人可比。其中有些招數，是切實的殺人技，最適合戰場廝殺。倘若能在軍中修習……”
只怕會大大提高軍隊戰鬥力。即使對於朝廷來說，也是相當誘人的想法。
死士道：“但是如果真的隨便交出去，恐怕……”
“是啊。”常六合嘆道，“我怕流落到北夏人手中，反倒害我大齊。我也怕鎮北南下，引得江山易主。我更怕天下戰事因此再起，我便成了千古罪人。”
他只是一個退隱江湖的掌櫃。縱然有一身武功，在寬廣的棋盤之上，也不過是不起眼的存在。常六合又如何有自信，能確信交出劍譜不會釀成大錯？
“師父將絕學傳於我，也並未囑咐些什麼。”常六合道，“此事如何決斷，我遲遲未能下決定。這些年更是沒能尋到值得託付之人。江公子終歸身居高位，我心中總有幾分遲疑。”
“徒弟不願學武，我也不能逼他。他娶妻生子，安穩一生，不比去江湖上闖蕩強？”
“我甚至想，不若就此將師父絕學帶入地下，江湖不必因此大亂，也算不錯。”
死士意識到常六合想說些什麼，只是還有點不可置信：“等一下，呃，等一下常掌櫃，你先別說了，因為會給我很大的錯覺。我建議你要麼直接忘掉這事，要麼就把東西給江既明吧……”
常六合搖了搖頭，笑道：“閣下行事灑脫，胸中自有俠氣，不屑名利，可怎麼唯獨堅信自己遇不到好事呢？”
“還請閣下收下劍譜。”
“不行。因為我是個災星。”死士堅決地說，“我是說真的，你也聽說過江湖上有一群會算命的人吧，有些時候算的還挺準。我就是個災星，不管什麼事都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常掌櫃，你要是不希望因為劍譜產生紛爭，就別交給我了。”
“莫非是哪個算命先生給客官算過？江湖騙子太多，不若尋個厲害的算命先生算上一遍。”
“呃……沒有。”死士停了停，“不過，我就是很倒黴，你懂不懂？走在路上都會莫名其妙被圈進事件裡，江湖各種難遇的魔頭啊陰謀詭計啊反派……我是說賊人都會被我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