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江夫人還是隻有一句話：“不許去。”
“為什麼？”江秋池不光是生氣，還有些傷心了，“你總是這樣，若那論劍是很重要的事，為何要遮遮掩掩，不告訴我？和你以前的朋友有關對不對？”
“心浮氣躁，我如何安心將那些事告訴你？你可知過去發生過什麼嗎？你知道那些事有多沉重嗎？若我全都告訴你，你衝動之下做出錯事，又該怎麼辦？”江夫人忽而厲聲說道。
她雙眼微微發紅，表情竟顯得有些痛苦。江秋池從未見過母親這副模樣，一時怔愣了。
“刀太過霸道。明天你去練劍吧。”江夫人別過頭，不再看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江秋池茫然無措。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的。
“至少，楚懷寒是不是要離開鎮北了，至少我去送行也可以……每次她離開鎮北都是我去送行的……”
江秋池幾乎有些委屈了。江夫人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良久，江夫人才緩緩道：“你們都是這樣……太年輕，太心急，太自大……”
可也太純粹、太重視那些美好的東西。
江夫人轉過頭來，慢慢地看向江秋池：“你可還記得你爹曾給你算過一卦？”
江秋池愣了一下，沒想到母親突然提起這件事。她猶豫了一下才道：“嗯。”
不過當年算出來，也只告訴她這一生會平平安安之類的場面話。江秋池也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當年算出來的結果，竟分外古怪。”江夫人低聲說道，“守拙則安，執劍則孤。若你安安分分的，自是一生圓滿，只是心有遺缺。可若你……若你選了另一條路……雖能享盡榮華富貴，卻也是歸鄉無路，故人相見無期。”
“那是一條很難走的路，你會留名青史，便是你父親也算不出究竟是何等的富貴，可你真的想要麼？”
江秋池張了張嘴，茫然道：“所以，你覺得，如果我去參加論劍，就會‘歸鄉無路’？”
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也許是迷茫，也許是震驚，也許是一點對母親竟然如此相信卦象的好笑：“爹明明說過，他有時算的也不準。何況事在人為，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準？”
“也許不準。”江夫人搖了搖頭，“但我擔心……”
她回過身來，仔仔細細撫順了江秋池散亂的側發，捧住她的臉頰：“世上是存在天命的。也許有辦法能逃過，可那會有多難啊。娘只願你一生平平安安，縱然有些許遺憾，可也很不錯了。”
“所以，不管是論劍，還是別的什麼……”
“你千萬，千萬不要去。”江夫人摩挲著江秋池的鬢邊，“就算是娘求你了。”
江秋池心底那一絲的好笑也徹底消失不見，因為她竟然在母親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畏懼。
為人父母，自然是為孩子著想。
縱有千萬般不是，江夫人也只是希望江秋池能好好的。
可若是聽了她的話——不光是論劍，從此江秋池將無法和楚懷寒同行。
她沒辦法成為自己想要做的“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