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蘇夏夢本已打算歇下，但遲疑許久，還是悄悄溜出宮。她輕車熟路繞開守夜的下人，結果剛邁出宮門就被裴長卿嚇了一跳。
“你在這裡幹嘛！”蘇夏夢小聲驚呼道。“被人看見豈不是……”
“我還要問你呢，半夜出門做什麼？”裴長卿懶洋洋道。倒打一耙，蘇夏夢反倒沒了底氣：“我……我出來走走散心。”
“嗯，我也是散心。”裴長卿睜著眼胡說八道。
“你的寢宮離這裡十萬八千里遠哎！”
裴長卿裝沒聽見：“來都來了，深夜後宮探險，去不去？”
“不去。”蘇夏夢拒絕得很堅定。“我真的只是簡單散個心。”
“好吧，我不是。”裴長卿說。“對於那本畫冊，你不是覺得不太對勁麼？所以我本來打算把你叫起來一起去那鬧鬼的宮殿後宮探險。但你恰好自己起來了，簡直幫我大忙，走！”
“我不去啊！”蘇夏夢試圖拉開與裴長卿的距離。“大晚上的我才不要！”
“你不是想知道畫冊的事嗎？”裴長卿眨眨眼，“我查到些線索，跟白天講的故事有關。”
“咱們去看那間鬧鬼的宮殿。”
一聽鬧鬼，蘇夏夢更是猶豫。
“你放心，我走前面。”裴長卿拍胸脯。“而且我可不是一個人出來的。有可信的人悄悄跟著呢。”
果不其然，宮牆陰影處似有佩戴刀劍的人影。不屬於宮中，而是葉鶴眠的人手。但離得並不近。
“……行吧。”蘇夏夢咬牙切齒地道，“如果真有鬼，我一定把你丟出去替我擋災。”
“好啊好啊，但是鬼不一定願意吃我，應該更喜歡你這種正值青春的少女吧？”裴長卿打趣道。
蘇夏夢狠狠剜了他一眼。
兩人提著燈籠，穿過寂靜無人的宮道。
月色清冷，樹影斑駁，宮牆高聳，將天幕裁成窄窄一條。蘇夏夢跟在裴長卿身後，心跳得厲害，腿也發軟，趕緊扯住了裴長卿的袖子。裴長卿試圖扯開，但看她實在害怕，只好隨她去。
“就是這兒了。”裴長卿在一處偏僻宮殿前停下。“靠近御花園池子，大部分下人都不敢靠近。”
這宮殿年久失修，門上的漆已剝落大半，匾額歪斜，上面的字跡模糊難辨。院牆內伸出幾枝枯瘦的老樹，在夜風中嘎吱作響。宮門虛掩著，並未落鎖。
蘇夏夢依舊緊緊裴長卿的袖子，聲音發顫，但還是強撐著開口：“這地方……還有人住？”
有人住對不對？
有人住對吧？
裴長卿故意壓低聲音：“這是冷宮的一部分。裡頭關著的妃嬪，有的死了，有的瘋了。瘋了的那些，只要不惹事，偶爾會有老太監送些吃食過來。只是不知道這處裡頭還有沒有人。”
蘇夏夢後背一涼：“為、為什麼非要把她們關在裡面啊……”
“各種各樣的原因唄。”裴長卿無所謂道。“沒事，等過段時間手上的事忙完了，挑個好時機‘大赦天下’，連後宮裡頭的妃子一併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