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門進去。院內雜草叢生,石板路幾乎被淹沒。正殿的門窗緊閉,黑洞洞的。裴長卿舉著燈籠四處照了照,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爛器皿,積滿灰塵。
“白天那兩個宮女說的鬧鬼,就是這兒嗎?”蘇夏夢小聲問。“你……五號,你有沒有問過,鬧鬼是怎麼個鬧鬼法……?”
“問過。”裴長卿點頭,“據說有人夜裡經過,聽見裡頭有哭聲。還有人說見過一個白衣女子的影子,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你別嚇我!”蘇夏夢抓緊裴長卿的肩膀。裴長卿吃痛地抽氣:“祖宗,輕點,輕點啊!”
他嘴上這樣說,動作卻沒停。推開正殿的門,吱呀一聲,驚起幾隻飛蟲。蘇夏夢差點叫出聲。
藉著燈籠的光,殿內空蕩蕩的,除去陰暗的角落,只有一張破舊的桌子,一把歪倒的椅子。牆上還有些殘破的字畫,泛黃發黴。裴長卿走到牆邊,蹲下來翻找。
“你在找什麼?”
“隨便找找嘛。”裴長卿說,“我之前查過畫冊的來源,確實是從宮外流入的。但就像我說的,畫畫冊原稿的人,一定在宮裡住過。”
“然後呢?”
“然後我想會不會是和夏妃有牽扯的人,最有眉目的肯定是那魏才人——嗯?”
他似是發現了什麼,伸手去拿。蘇夏夢正要探頭去看,卻聽見——
“撲通。”
極輕極輕的一聲,從殿內最深處傳來。像什麼東西掉進了水裡,又像是赤足踏在石板上的響動。
“撲通。”
蘇夏夢機械性地轉過頭。
只見燈籠照不到的角落,有兩個人影。
一個,身著白衣,披頭散髮。
另一個,看不清模樣,只隱約有個人形。
蘇夏夢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全都湧到了頭頂,又全都退了下去。
“哇。”裴長卿說道。“你們好?”
蘇夏夢頭一次知道,原來人嚇呆的時候,是喊不出聲的。
她一個箭步,扯起裴長卿就衝出門外!
“等等?!”
心跳聲過於劇烈,甚至蓋過了裴長卿的驚呼。蘇夏夢急得連燈籠也沒拿穩,裴長卿手裡的燈籠失手跌落,頓時滅了。縱然月色清明,可驟然的黑暗讓蘇夏夢沒能看清路,她竟是衝到了靠近牆角的地方,而再向前一步,腳下似是踩到了什麼東西,重心不穩,跌坐在地。
藉著月光,蘇夏夢看到有什麼東西,長長的、硬硬的,伸出了土壤。
她見過很多次,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分明是一截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