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燕無邪能知曉這般秘辛，要麼是她自己在禁地中翻出了相關的記錄，要麼就是唐傾辭告訴她的。
禁地裡的那些卷宗藏得極深，她一個人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翻到。
唐奇瑋想不出還有其他人洩密的可能。而唐傾辭做得出來。
他渾身顫抖，不知是因為氣，還是因為女兒背叛的心寒，又或者是因為別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數十年的內力聚於掌中，他一掌拍下，身旁的桌椅頓時裂成碎片，木屑飛濺，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整間正堂的空氣都被這一掌震得嗡鳴不止，廊下的燈籠跟著晃了幾晃，燭影在牆上劇烈地搖曳。
唐奇瑋慢慢地站起來，周身殺意之盛，彷彿下一刻便會出手取人性命。
可是燕無邪全然不覺，依然冷冷地直視著他。沒有人動，正堂裡似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唐奇瑋勃然大怒，厲聲喝道：“都給我滾！”
這一聲他用上了內力，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眾人這才如夢方醒，慌忙向門外湧去，連那兩個摘星弟子也被押送下去。
唐林晚知曉師父不願讓自己留在這裡，猶豫片刻也起身匆匆離去。
不多時，正堂之中便只剩下唐奇瑋、唐傾辭與燕無邪三人。
“你也出去。”唐奇瑋對燕無邪說道，他甚至不願再稱燕無邪為“無邪”。
燕無邪從他的反應之中看出了什麼，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們唐門——”她沒有把話說完，冷冷地瞧了唐傾辭一眼。
唐傾辭無話可說，眼睜睜看著燕無邪的身影消失在門中。
門被重重合上，發出一聲巨響。
唐奇瑋站起身，揹著手在堂中走來走去。唐傾辭也站起來，默默不語，垂手站在一旁。
唐奇瑋來回踱步，腳步越發急促，可見他心中究竟有多焦躁。
唐傾辭知曉這沉默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只待父親如何發難。燕無邪知道的那些事不是自己告訴她的，可她也知道，父親不會相信。
果不其然，唐奇瑋猛然開口：“你將上一代那件事告訴她了？”
唐傾辭面露難色。燕無邪得知上一代的恩怨是因為死士，而不是因為唐傾辭，但若不承認，唐奇瑋定然會聯想到熊貓閣一行人，如此定會再生波折，當下只好無奈點頭。
下一刻，腳步聲頓時急促，唐奇瑋的身形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掠到了她面前，帶起的風壓將她額前的碎髮猛地向後吹去。
他高高舉起了右掌，那隻手掌握著整個唐門至高無上的權威，曾一掌拍碎石案，曾無數次輕拍她的頭頂，替她拂去衣上的灰塵。
唐傾辭沒有躲閃，只是默然閉上眼睛。她等了許久，那預料中的掌風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她慢慢睜開眼，抬起頭來，看見了父親臉上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