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寒上前摸了摸他的易容,從下巴摸到鬢髮,需得仔細摸上幾遍,才能發覺手掌之下並非皮膚而是易容面具。
她只能感慨這水平真高。上次是由唐傾辭幫忙小九易容,結果他自己竟然也學了不少技術,至少楚懷寒是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小九繼續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暴露身份,所以就換了女裝。”
“然後,打探訊息的時候遇見了唐門的人。”
“一來二去,就這樣了。”
他省略了許多,不過就算如此,唐傾辭也能大致聽懂發生了什麼。
小九對換女裝沒有任何意見,壓根不覺得有什麼。當初他甚至敢用真名去和陸墨書演戲,哪怕到現在都隱隱約約流傳著熊貓閣閣主有龍陽之好的傳言。
好在終究是發生在京城的事,並未在江湖上太過於流傳開。
唐傾辭此刻也沒有心思在意這些換裝的細枝末節,她只關注一點:“那……那竟是真的?”
當初死士和楚懷寒所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她眼底帶著震驚、憤怒、難以置信,以及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絕望的情緒。
唐傾辭還沒來得及驗證他們的說法,更加明確的線索就擺在眼前。
顯然,唐奇瑋為了不讓唐傾辭參加論劍,想方設法不僅找來燕無邪,甚至在意識到燕無邪不可能配合後還病急亂投醫,命人隨便尋找山下的女子。
小九便是這樣誤打誤撞中了招。唐傾辭難以想象自己的父親究竟要犧牲無辜之人性命到什麼程度。
她的手掌捏緊又鬆開,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傷痕,但她全然沒有在意,臉色陰沉得可怕。
楚懷寒替小九擦了擦臉上的灰塵:
“如果真讓他到唐奇瑋面前,可能會穿幫吧。”
畢竟小九學的技術是來自於唐傾辭,唐傾辭用的又是唐門的一種技術,雖然小九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方法,導致沒有被唐進和唐歷辨認出來,但可能瞞不過唐奇瑋。
所以,小九肯定不能就這樣將計就計去唐奇瑋面前的。
現在應該是做決定的時候了。
就算沒有小九,唐奇瑋也還會尋別的女子,或者乾脆用摘星門人威脅燕無邪乖乖聽話。
不管是楚懷寒還是唐傾辭都明白這一點。
已是日暮時分。蜀中的暮色不像江南那般溫柔,落日之後,群山之中的唐門迅速地被暗色籠罩。晚風從山間灌入庭院,吹得那棵老樹的枯枝沙沙作響,牆角那幾口破陶缸的缸沿上積著淺淺的雨水,被風吹起細微的漣漪。
一時之間,好似風雨欲來風滿樓,正有一場狂風暴雨在醞釀。
楚懷寒站在暮色裡,半邊臉被最後一縷天光照亮,另半邊已沉入陰影。她看著唐傾辭,坦然問道:
“你對我們之前那個提議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