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光線昏暗。凌雲提著滴血的匕首,站在門口,逆著光,像一個來自地獄的索命惡鬼。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床上那個蘭彩兒。
蘭彩兒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凌雲那殺人般的眼神嚇傻了,一時間竟忘了遮掩身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媚笑。
“爺……爺,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蘭彩兒終於反應過來,她甚至還沒意識到外面發生了什麼,也沒看到凌雲手中的匕首和身上的血跡,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懼。
凌雲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到蘭彩兒臉上:
“是、他、的?”
蘭彩兒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爺,你說什麼?”
“我問你!” 凌雲猛地踏前一步“那個孽種!是不是郎京的?!說!!”
蘭彩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她終於明白了!凌雲知道了!
她本能地想要否認,想要辯解,但看著凌雲那副擇人而噬的恐怖模樣,和手中那柄滴血的兇器,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不……不是的!爺!你聽我說!是郎京他汙衊我!他……” 蘭彩兒語無倫次地哭喊起來。
“閉嘴!!” 凌雲暴喝一聲!
“住手!”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金還冷淡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先別殺她。”
凌雲的手臂僵在半空,血紅的眼睛猛地轉向門口方向。
金還的聲音繼續傳來:“這女人的戲,還沒拍完。等她的戲拍完了,由你處置。現在殺了,也浪費。”
說完,金還對著手下吩咐道:“進去,把他帶出來。看好那個女人,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戲拍完之前,她得活著。”
幾名手下立刻應聲,推開破損的房門,走了進去。他們無視了床上瑟瑟發抖、幾乎要昏厥過去的蘭彩兒,徑直走向持刀而立、如同雕塑般的凌雲。
“大師,請您先出去。” 一名手下客氣卻不容拒絕地說道。
凌雲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如今卻讓他感到無比噁心的女人,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這個女人夫千刀萬剮!
但最終,金還那句“等戲拍完,由你處置”,像一道冰冷的枷鎖,暫時鎖住了他暴走的殺意。
良久,凌雲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一些,但那冰冷的殺意和死寂,卻更加深沉。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緊握匕首的手指。
“哐當”一聲,染血的匕首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蘭彩兒,然後,一言不發,轉身,跟著金還的手下,走出了這間臥室。
門外,金還依舊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新倒的酒,輕輕搖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