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如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這些證據，夠不夠刑事立案？”
“輕傷一級，夠立案了。故意傷害罪的構罪標準是輕傷以上，三根肋骨骨折加顱腦損傷，法醫鑑定已經出了，輕傷一級，穩穩的。”
“好。”柳如月深吸一口氣，“這些材料，你整理好，送到溫局桌上。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姐你說。”
“我得先去找你們溫局打個招呼。畢竟是省紀委的人，跨系統抓人，沒有局長的點頭，你下面的動作名不正言不順。”
“姐，那我等你訊息。”
“嗯。你也讓你的人再深入查一下，看看那家會所跟南光亮有沒有什麼長期往來的記錄，比如會員登記、消費記錄、發票抬頭這些。能挖多深挖多深。”
“好嘞。”聶小豐答應得很爽快，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姐，局長那邊，你可得替我頂著喲。我這可是為了你的事，回頭要是有人給我穿小鞋，你可得管我。”
“知道了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好處。”柳如月笑著掛了電話，臉上的笑意在放下手機的瞬間收斂。
她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好，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望江區公安分局局長辦公室。
柳如月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正在辦公桌後低頭看檔案的溫局長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習慣性的笑容。
“柳處？稀客稀客。您這是又來督查了？我們局最近可沒出什麼岔子吧？”他半開玩笑地說道，繞過辦公桌迎了上來。
柳如月沒有接他的話茬，反手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還順手擰了一下鎖芯。
溫局長看到她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他跟柳如月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這位年輕的女督察處長向來作風乾練，但像今天這樣進門就鎖門的舉動，還是頭一回。
他心裡頓時警覺起來，這不是例行督查的架勢，這是有大事要談。
“溫局，我們也是這麼多年的老交道了吧。”柳如月走到辦公桌前，轉過身，直視著溫局長的眼睛。
溫局長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鄭重道：“那當然。柳處，您有話直說。不光您和我，林省長對我也是照顧有加，我心裡有數。”
柳如月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溫局，省裡現在的局勢，你看得清楚吧？”
溫局長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了一下。他乾笑了兩聲，打了個哈哈：“柳處，這上面的事，水深浪急的，我一個基層公安局長，哪看得清楚啊。不過……林省長，不，柳處，您有什麼吩咐，直說便是。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柳如月搖了搖頭：“溫局，你也別跟我裝糊塗了。你在望江干了這麼多年，省裡的風向，你看得比誰都清楚。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倘若我爸現在出了什麼意外，你這個位置，恐怕也坐不穩。”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嚴肅起來：“柳處，這我當然清楚。不過您說的意外，是指的什麼？是需要我派人加強林省長那邊的安保嗎？”
柳如月笑了笑：“溫局，我說的意外，不是人身安全方面的。”
溫局長鬆了一口氣：“柳處，您剛才那話，可真讓我嚇了一跳。既然不是安全問題，那我就放心了。不過柳處，您今天來，是……”
柳如月接過話頭：“有人在針對我老公。但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他，而是我爸。”
溫局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沉默了幾秒，試探著問：“是他？”
柳如月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現在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他敢伸手，我就敢斬了他的手。而現在，我需要用你這把刀。”
溫局長站直了身體，正色道：“柳處，你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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