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偶爾遇到一兩個下班的紀委工作人員。他們原本腳步匆匆,有的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正與同事交談。
但當他們抬起頭,看到這支迎面而來的隊伍時,倒不覺得奇怪,畢竟 紀委經常讓警察幫助執行任務,只是今天不知道是誰要執行什麼任務了。
聶小豐大步流星地走到三樓,拐進第三紀檢監察室所在的走廊。
辦公室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白色的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和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聶小豐在門前站定,抬起右手,握拳,示意身後的人停下。
六個人無聲地散開。
聶小豐面無表情,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辦公室裡五六個人。有的已經收拾好桌面,公文包放在腳邊,準備下班;有的還在低頭看檔案,門被推開時,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靠近門口的一個年輕幹部最先抬起頭。他看到門口站著的聶小豐,一個警察“你們是?”
他目光越過聶小豐的肩膀,又看到他身後走廊裡隱約可見的制服人影,臉上的表情越發疑惑。
“你們……找誰?”
聶小豐沒有看他。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辦公桌和隔斷,最終鎖定在最裡面靠窗的那個位置上。
“郭維民是誰?”
他是故意來挑釁一般,幾個紀委幹部面面相覷。
坐在最裡面靠窗位置的郭維民,正在整理桌上的材料。他聽到自己的名字,手上的動作停住了,然後緩緩抬起頭,隔著幾張辦公桌、隔著幾道驚愕的目光,與聶小豐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眯了眯眼。
“我是。你是哪個單位的?我們沒有讓你們協助什麼吧?”
聶小豐沒有回答。他大步走過去,在郭維民面前站定。
聶小豐比郭維民高出半個頭,他微微低頭,目光平視著郭維民的眼睛,然後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兩指捏住一角,“唰”地一聲展開,將白紙黑字亮在郭維民面前。
“望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這是對你的《傳喚證》。郭維民,你涉嫌故意傷害他人,致人重傷。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像炸開了鍋。
“什麼?故意傷害?”
“郭主任?不可能吧?”
“公安是不是搞錯了?”
幾個年輕的紀委幹部幾乎同時站了起來,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有人轉頭看向郭維民,皆是難以置信。
郭維民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這是報復,赤裸裸的報復。
他的眉心處擠出幾道深深的豎紋,死死盯著聶小豐手裡的那張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