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處,”溫建國壓低聲音,“看來得派人過去一趟了。”
柳如月點了點頭:“讓人飛過去,看能不能堵住他們。最好是秘密行動,別驚動墨城那邊的人。”
換了車在高速上一路狂奔,邊上的男人側頭靠在車窗上眯著眼,關雅琴卻沒有半點睏意,她很清楚這人,還有司機,並不見得有好心。
她現在沒人可以相信了,時不時有車超過他們車時,她都會緊張起來,她伸手推了一下男人“下高速,不走這邊了。”
男子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看了下車窗外“關姐,怎麼了?”
關雅琴淡淡道“換條路。”
男子有些不悅道“關姐,要是走國道,明天這會也到不了。”
關雅琴冷著臉回道“我總有些不踏實,換條路。”
男人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伸手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拍了拍:老範,前面找個出口下去,換國道。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
車子繼續在高速上行駛了大約兩公里,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指示牌。老範打了右轉向燈,減速併線,車子沿著匝道滑了下去。
匝道盡頭的收費站,只有兩條通道,旁邊豎著一塊褪色的路牌,指向一條兩車道的省道。
車子駛出收費站,沿著省道繼續向南行駛。路面的平整度明顯下降,輪胎碾過修補過的瀝青接縫時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路兩旁是連綿的農田和零星散落的村莊,房屋低矮,燈光稀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隨即又被髮動機的低沉轟鳴吞沒。
關雅琴靠在座椅上,目光卻沒有放鬆。
她收回目光,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重新閉上了眼睛,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一副已經睡著的模樣。但關雅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她轉頭看向前方,好似平常一般 問了一句:老範,你開多久車了?
司機從後視鏡裡飛快地掃了她一眼:十多年了。之前在物流公司跑長途,後來跟著老闆幹。
跑長途?哪條線跑得多?
以前跑西藏那條線多。山路,不好開,但習慣了。
關雅琴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她低下頭,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螢幕亮起,訊號格只剩下兩格。她點開地圖,快速看了一眼當前的位置,距離墨城還有大約七百公里,走省道的話,明天下午才能到。她重新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裡。
車子在省道上又行駛了大約半小時,路兩旁漸漸出現了一些低矮的廠房和倉庫,像是某個工業園區的邊緣地帶。路燈間隔變長,光線時明時暗,有些路段甚至完全陷入黑暗。關雅琴注意到前方路邊停著一輛熄了火的廂式貨車,在他們車經過後,遠遠的吊在他們車後面。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老範把車停在一家路邊餐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後座:“要不就在這兒吃點東西吧?”
同車的男子遲疑了一下,推開車門:“走吧。”
關雅琴下了車,在路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夜風裹著塵土味撲面而來,公路上偶爾有車呼嘯而過,車燈掃過她身上又一閃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