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言分層上色的最後一筆墨色與金粉緩緩落定,指尖剛輕離絹帛的紋路,那浸染了松煙墨、硃砂、藤黃與石綠的素絹,竟驟然泛起溫潤的暖意。
絲絲縷縷的水汽自絹面蒸騰而上。
這不是尋常的水霧。
而是攜著墨色的清苦、金箔的暖香、硃砂的醇烈與藤黃的淡雅,在畫案上方緩緩凝聚,化作一團薄如蟬翼卻又溫潤如脂的輕霧。
這霧靄悠悠飄蕩,將整方畫案輕輕籠罩。
似是天地間最溫潤的靈玉被置於案頭,柔光漫溢,暈開一片朦朧的詩意,彷彿連周遭的時光都在此刻慢了下來,靜候這幅奇畫的真容顯露。
須臾,薄霧漸漸散盡,漫天星辰般的光華驟然綻放在絹帛之上,整幅畫的輪廓終於清晰,浩瀚無垠的星辰神力撲面而來。
七顆瑩潤的石綠光斑,宛若自九天墜落的北斗真星,色澤沉鬱蒼碧,透著星河深處的幽邃與神秘,每一顆都似蘊含著無盡的宇宙奧秘,散發著清冷又磅礴的星芒。
纖細卻堅韌的金線縱橫交錯,牢牢將這七星鎖於方寸之間,精準循著北斗七星的古奧排布。
星與星之間,以熾烈的硃砂細線靈動勾連。
筆鋒婉轉卻力道千鈞,紅線蜿蜒如星河脈絡,自鬥身緩緩延伸,最終在絹帛中心匯聚成一個深邃的漩渦,斗柄直指漩渦核心,似有牽引星辰、掌控乾坤之力。
漩渦外圍,一層柔和的藤黃色光暈緩緩暈開,不濃不烈,卻如日冕般包裹著整個星陣,暖黃與石綠的冷、硃砂的豔、金線的耀相互交融,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
方寸絹帛之上,竟藏著星河萬里的壯闊。
七星流轉,紅線牽繫,光暈環繞,彷彿將浩瀚無垠的星空盡數收納其中。
星辰的廣闊神力凝於筆墨之間,似有星子運轉、天地律動的磅礴氣勢,讓人一眼望去,便沉醉於這星河浩渺與丹青妙筆交融的極致震撼之中,仿若能窺見宇宙星辰的亙古奧秘與無盡神力。
可即便看清了輪廓。
在場眾人仍皺著眉,手裡的畫譜翻得嘩嘩響,紙頁摩擦的“沙沙”聲比秋風掃葉還急,連最角落的小畫童都踮著腳,手指在嘴邊抿出紅痕:
“沒見過……真的沒見過……比先生教的《步天圖》多了好多尖刺……”
“唐言哥,你這到底畫的是啥?”
周明軒終於按捺不住,湖藍色的袍袖一甩,帶起的風掀動了畫案上的宣紙,幾步衝到畫案前,劍穗掃過硯臺,濺起的墨汁滴在青磚上,暈出朵小小的墨花:
“北斗七星我認識,可這鎖鏈似的金線,還有中間轉得嚇人的漩渦……倒像是在捆什麼東西。”
晏逸塵剛想呵斥“莫要打擾唐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銀鬚抖了抖,沾著的桂花瓣簌簌落下,龍紋柺杖往地上輕磕,青石板應聲凹下小坑:
“讓他問吧,老夫也想知道,這到底是哪路畫法。
看這金線的走勢,倒像是道家的縛邪咒,可又比咒文多了幾分星象的活氣。”
周松年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指腹蹭過新冒的硬須,紫檀木盒在手裡轉得飛快,發出“咕嚕嚕”的輕響:
“陳子墨,把你那本《域外畫考》翻出來,說不定是失傳的異域技法?我瞅著這石綠的冷勁,倒像極北之地的冰紋。”
陳子墨翻書的手一頓,指尖被紙頁割出細痕:
“師父,那書早翻爛了,連羅剎國的鬼畫符都記著,沒這路數!
”。鏈鎖的了染是像……是像,沉發得紅,法用的砂硃這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