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很快回來了,並沒打聽到多少東西。只說這掌櫃是外地人,但很有手段,保長都敬他三分。
慕容軒越來越好奇了。
反正還有兩天才返京,明天他就去會會這個保長。
已是立夏,莊稼收完了,秋也種上了,張保長從河邊的大柳樹上折了柳條編成帽子戴著,一路鶯歌小唱地走過來,準備到東頭老鐵匠那兒騙點兒酒喝。
這半年的日子可太舒心了,他們鎮上不但沒發生一起重大暴力事件,商業街也繁榮起來了,半年收的稅銀比之前十年收的都多,縣太爺親口表揚呢。
哎呀,這個林掌櫃可真是個福星、財神爺,他可得好好供著,萬不能讓別人挖跑了。
剛走到土地廟前岔路口,一個人攔著去路,“足下可是張保長?”
哎呦,還用的敬語。這人,一看就氣質不凡,威風!不是他們這山溝溝能生出來的人。
張保長忙打拱,“足下正是張保長。”
侍衛有些想笑,但也沒想跟這鄉野粗人計較,“我家主子路過此處,聽聞張保長治理地方有方,有心認識,不知保長可肯賞臉?”
自兩國商貿開通以來,他們這裡雖不是主路,但南來北往的商客也多了不少。尤其這識君樓開張以來,這裡更是熱鬧。
保長自認為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況且,就算顧客是衝識君樓來的,留下識君樓的不是他張保長嗎?是他慧眼識珠才開創如此繁榮昌盛的局面,所以侍衛這麼一誇,張保長立刻覺得胸脯都挺起三分,“賞臉,賞臉,當然賞臉。張某雖然不才,但也願結識天下英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亦樂乎。”
嗯,這句還是從林掌櫃那兒聽來的,感覺很上檔次。
侍衛心道,你知道你見的是誰,你還敢“賞臉”?我賞你一個大餅臉!
但今日任務特殊,他自然不會發作,把手一攤,“保長請!”
到了茶樓前,張保長有點失望。
請他一方之主,怎麼也得到識君樓啊,跑到這小破茶館了?
茶館其實並不破。後來生意好,老闆還專門改造升級了的。雖說跟識君樓沒法比,但也很是舒適、雅緻。
一樓是販夫走卒喝的大碗茶,二樓就高檔多了。
聽說二樓的裝修設計老闆還是請教了林掌櫃的。在張保長眼裡,那是個華而不實,純騙人的地兒。
就那麼一捻茶,要慢慢衝,慢慢泡,慢慢喝。那麼一小口一小口的,能解渴嗎?還要得那麼貴。
不過張保長不管這些。反正騙也騙那些有錢人,誰讓他們人傻錢多呢?騙來的錢多交點稅,他就可以偷偷幫那些貧弱農戶減一點了。
這傢伙要在一樓那些風塵僕僕、辛苦奔波的走卒身上也這麼坑,他老張準把他茶鋪砸個稀巴爛。
這麼想著,張保長就跟著上樓了。
掌櫃看見他,一臉笑地迎上來,“哎呦張保長,你可來了,貴人都等急了。”
老張背起手,拉好架子,“嗯,事情有點多,耽誤了!”
掌櫃忙將他迎進一個雅間。
張保長一看裡面的人,揹著的手不由自主就垂下來了,脊樑也似乎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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