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明遠晚上吃飯時,隨口跟楊玉貞提了一句:“他回去了。”
楊玉貞只是淡淡點了下頭,沒多說半個字,彷彿只是聽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喬仲玉是真的蠢,喬家最蠢的人,永遠傷害那些最疼愛他的人,把幸福親手推出門外。
好像除了他之外,喬家幾個人,都各有各的神法。
楊玉貞一堆正經事要幹,下午選好了址,和劉副市長通了電話,楊玉貞便直接去了清水市政府。
按劉副市長大秘提前跟她交代的,報告早就親自打好交到她手上,告訴她這裡有多少門道,那些人好說話,那些關好過,那些人不好說話,那些關不好過。
還一字一句教她該怎麼開口、領導問話要怎麼應答、哪些話能說、哪些話點到即止。
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門道,少一點門道,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死在哪兒。
還說了楊玉貞能辦,儘量自己辦,如果真的辦不下來,他們那邊再想辦法。
楊玉貞懂,在這幹事,樣樣都是驗金石,她有沒有能力辦好這事很重要,沒能力的話,劉副市長這邊肯定要派人來助她上馬。
但這種人,扶過之後,有沒有什麼後遺症就說不得了,甚至扶過之後,那人願意不願意離開,又是一件事。
總之,處處有坑的可能。
再有,楊玉貞又真的能這麼完全的信任劉副市長嗎。
他們現在利益相同,也不能代表他們永遠利益相同。
楊玉貞要是能證明自己能獨幹,那劉副市長也會很高興,楊玉貞有能力是好事。
但這地皮,至少要蓋十三個公章,而且其中有半數都同意,但還要一個一個蓋下來。
前三章是劉副市長長人蓋過了,這第四章,就在綜合辦這裡卡住了。
楊玉貞先去找綜合辦的李主任,到了地方才知道人不在。
她心裡倒也有數,畢竟昨天大秘就跟她分析過局面 。
別以為你是為老百姓辦實事,所有人就都該順著你、幫著你。在這機關裡,人人各有各的盤算,劉副市長也不是一手遮天,他想推的事,偏偏就有人要對著幹。
反對的理由往往很簡單:就因為是劉副市長贊同的,他們就一定要反對,事情越好,越要反對!
反對的理由跟事情對錯、公不公平、正不正義,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心裡有底,楊玉貞便也不急,跟辦公室幾個人笑著打了招呼,說自己在這兒等一會兒。
說完從包裡掏出一團毛線,往椅子上一坐,自顧自地織起毛衣來。
那個年代,辦公室裡女同志一邊處理工作一邊織毛衣再正常不過,只要不耽誤正事,沒人會多說什麼。
綜辦裡有位姓白的女職員,瞧見楊玉貞手上的活計,忍不住湊過來好奇問:“這是給誰織的呀?”
楊玉貞笑得溫和:“給我大孫女兒的。您是沒見過,那孩子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招人疼得很。我打算給她織一件粉紅細毛線的,再織一件大紅粗毛線的,換著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