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大兒子和大兒媳,她半點兒沒打算給他們織。
空間裡現成的衣物多得是,她才不想為了旁人累著自己的腰。
她手上拿的是三色毛線 —— 雪白、柔粉、淺藍,三種不同的花紋拼在一起,格外好看耐看。
楊玉貞只織粗毛線,上手快,織小孩衣服更是省事。手快的幾天就能成一件,像她這樣慢悠悠織著,一季下來也足夠完工。
那人笑道:“我可看過的,是電影上的那個小閨女吧,長得太可人疼了,而且比外國小孩子還要洋氣呢。我還想問她衣服在哪買的,這一套一套的,原來有一個巧手的奶奶啊。”
楊玉貞笑道:“也不是我,是她媽給畫的設計圖,配的顏色,我照貓畫虎的給她打出來。”
旁人湊過來看花樣配色,一聽說是導演江晚意特意給自家女兒設計的,當場就有人眼饞,想跟著抄作業。
楊玉貞也不藏私,笑著一一教她們怎麼配色、怎麼起針、怎麼織花樣。
還有要用什麼顏色,女孩款、男孩款、大孩子、小孩子,都說得明明白白。
聽得幾人心癢癢,恨不能立刻去買毛線,還纏著楊玉貞幫忙挑顏色。
楊玉貞一口應下,還笑著說,要是定不下來,回頭直接打電話問她就行。
這話聽著只是織毛衣閒聊,可辦公室這群人精,哪個聽不出裡面的人情世故。
楊玉貞給了他們打電話的自由,說明以後還是願意和她們有進一步的來往的。
那這些人,當然願意和楊玉貞這樣的大紅人,大導演的婆婆,超級有錢的富婆交往了。
結果一個兩個的,從辦公室裡呼朋喚友的,進來四五個相處的不錯的女同志,一起來學毛衣。
不管到哪兒,楊玉貞總能很快把關係處得熱絡起來。
熟悉了些,便有人偷偷跟楊玉貞嘀咕:“李主任就在後面那間。他平時脾氣好,但是他好……”
那人話說了一半,眼神示意得明白。
楊玉貞笑著聽了,也沒立刻起身,依舊慢悠悠把手裡那小段毛線織完,才起身活動了幾下腿腳。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老婦人拉長的哭腔,調子拐著彎,聽得人一激靈:
“青天大老爺啊 —— 我冤枉吶 ——我女婿不給養家錢,半年沒給一張布票,家裡老婆孩子,都是光屁股打得板凳響,他也不管不問,這是想逼死我可憐的外孫孫啊!”
別以為這是在唱戲,那個年代,老百姓這樣哭是有講究的,有專門的哭腔,不是隨便亂嚎的。
這種哭法,算是民間吵架申冤的一種形式,調子固定、腔口老道,一聽就懂。
楊玉貞一聽這動靜,立馬放下手裡的毛線,快步出門看熱鬧。
一眼就看見,地上坐著個尖嘴猴腮的老婦人,正拍著大腿哭得震天響。
旁邊有人輕輕捅了捅楊玉貞,壓低聲音笑道:“喲,這可是李主任的岳母,出了名的刁婆娘,難惹得很。”
楊玉貞笑道:“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