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圖魯瘋狂的嘶吼在院子裡迴盪,如同垂死野獸的哀鳴,充滿了絕望與毀滅一切的怨毒。鐵王爺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燃燒,他沒想到那圖魯竟敢如此撕破臉皮,公然威脅。
“混賬東西!”鐵王爺怒斥,“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那圖魯獰笑著,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眼神渙散而瘋狂,“岳父大人,我的好岳父!你以為日本人是什麼善男信女?我這些年為他們做的事,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掉腦袋的勾當?他們能放心讓我活著,甚至放心讓你們活著離開?我知道太多秘密了!你們……尤其是你,玉格格!”他猛地指向玉格格,“你幾次三番壞他們好事,他們早就盯上你了!只要我告訴坂本,你和戴天理有勾結,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熱河城嗎?!”
玉格格心頭一緊,那圖魯這是要徹底魚死網破了!他要把她也拖下水,用“通匪”的罪名,借日本人的手除掉她!
“那圖魯!你血口噴人!”玉格格厲聲反駁,心中卻飛速盤算。那圖魯雖無實證,但他若拼著一死向日本人攀咬,加上之前二丫頭的登門和戴天理的“巧合”行動,日本人寧可信其有,絕不會放過任何嫌疑!
“是不是血口噴人,坂本少佐自有判斷!”那圖魯陰惻惻地笑著,眼神掃過周圍的王府護衛,帶著挑釁,“王爺,您今日可以強行帶她走。但您能防得住日本人明日的抓捕嗎?能擋得住憲兵隊的槍炮嗎?到時候,只怕整個鐵王府,都要給您這‘通匪’的女兒陪葬!”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鐵王爺和玉格格都清醒了幾分。那圖魯說得沒錯,個人武勇在國家暴力機器面前,不堪一擊。鐵王府的餘威,嚇唬一下翻譯官可以,但絕擋不住鐵了心的日本軍隊。
現場氣氛瞬間凝固,劍拔弩張。王府護衛手握刀柄,警惕地盯著那圖魯和府外方向。鐵王爺胸膛起伏,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和權衡利弊。
玉格格知道,此刻絕不能示弱,但也不能硬碰硬。她上前一步,擋在父親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圖魯,那平靜之下,是冰冷的決絕:“那圖魯,你想怎樣?”
那圖魯見他們有所忌憚,氣焰更盛,他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不想怎樣!我只想活命!玉格格,你不是恨鴉片嗎?不是想消滅它嗎?好啊!你現在就去找戴天理!讓他把他手裡的賬本、信件,所有從黑風寨繳獲的東西,全都交出來!還有,讓他保證,從此不再與我、與日本商行為敵!只要他做到,我就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父女想去哪兒去哪兒!”
荒謬!無恥!
玉格格幾乎要氣笑了。他竟然想讓她去說服戴天理,放棄抵抗,交出證據,來換取他這條狗命?!
“你做夢!”玉格格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就算死,也絕不會向你這等數典忘祖、賣國求榮的漢奸低頭!更不會為了自保,去要求抗日的英雄放下武器!”
“那你就等著給鐵王府收屍吧!”那圖魯徹底撕破臉,歇斯底里地吼道,“我現在就去日本司令部!咱們誰也別想活!”
他作勢就要往外衝。
“攔住他!”鐵王爺厲聲下令。兩名王府護衛立刻上前,擋住了那圖魯的去路。
“怎麼?鐵王爺還想軟禁我不成?”那圖魯有恃無恐地狂笑,“你們能攔我一時,能攔我一世嗎?除非你們現在殺了我!敢嗎?!”
他料定了鐵王爺和玉格格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那府之內殺他。殺了他,更是死無對證,坐實了“滅口”的嫌疑,日本人更有藉口對鐵王府下手。
局面陷入了僵持。那圖魯如同一個綁滿了炸藥的無賴,死死地纏住了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王府護衛匆匆從外面進來,在鐵王爺耳邊低語了幾句。
鐵王爺臉色微變,看向玉格格和那圖魯,沉聲道:“外面來了不少日本兵,把府邸圍住了。”
那圖魯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看到了嗎?日本人來了!他們來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玉格格的心沉到了谷底。是坂本少佐得到訊息趕來了?還是那圖魯早就暗中通知了日本人?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糟糕到了極點。他們被困在了這裡,外面是虎視眈眈的日軍,裡面是瘋狂反噬的那圖魯。
鐵王爺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低聲對玉格格道:“玉兒,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緊跟阿瑪。阿瑪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你周全。”
玉格格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心中一酸,更是湧起無限勇氣。她不能連累父親!更不能讓那圖魯和日本人的奸計得逞!
她目光掃過院內,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下下策。那本藏在陳景雲那裡的賬冊……或許可以作為一個談判的籌碼?但如何送出去?如何確保陳景雲的安全?
那圖魯看著他們父女凝重的神色,越發得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門外高聲叫道:“坂本少佐!我是那圖魯!我有重要情報稟報!關於杆子幫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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