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胭脂被粗暴地推搡進一間比之前更加狹小、更加堅固的囚室。沒有窗戶,只有門上一個小得可憐、焊著粗鐵條的觀察口透進些許走廊的光。牆壁和地面都是冰冷的水泥,散發著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除了一張固定在牆上的鐵板床和一個散發著異味的便桶,空無一物。
門在她身後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迴盪,宣告著她與外界聯絡的徹底切斷。沒有馮曼娜,沒有周宇浩,甚至沒有那個熟悉的、能傳遞密碼的地磚。她成了一個真正的、孤立的囚徒。
陳斌死了。宋勉生死未卜。馮曼娜處境不明。周宇浩……他那燃燒電報的冰冷眼神,像一個烙印刻在她腦海裡。他到底做了什麼,讓青木武重瞬間暴怒又強忍忌憚?那份電報的內容,難道比陳斌和宋勉的“意外”更重要?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膝蓋,胸口……幾乎要將她淹沒。快穿者的堅韌意志在這一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她彷彿被困在一個鐵鑄的棺材裡,氧氣正在被迅速抽空。
不!不能放棄!
藍胭脂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絲。她強迫自己站起來,開始仔細檢查這間囚室。牆壁是實心的,敲擊聲音沉悶。地面也沒有任何縫隙。唯一與外界相連的,是那扇厚重的鐵門和門上的觀察口,以及……天花板角落一個碗口大小、覆蓋著厚厚蛛網的通風口。通風口焊著細密的鐵網,外面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
她嘗試跳起去夠通風口,但太高,即使站在鐵板床上也差一截。而且鐵網焊接牢固,沒有工具根本無法撼動。
體力消耗和手臂的傷痛讓她不得不停下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息。冷靜,必須冷靜。周宇浩不會讓她輕易死掉,他費了這麼大周折把她弄進來,一定有他的目的。青木武重雖然暴怒,但那份電報顯然讓他對周宇浩投鼠忌器,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並保持警惕。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送飯時守衛拉開觀察口小擋板的短暫瞬間,才能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食物變成了冰冷的、幾乎難以下嚥的糊狀物和硬邦邦的雜糧窩頭,水也是定量的。
沒有人審問她,也沒有人來看她。這種徹底的孤立和忽視,本身就是一種精神酷刑,旨在消磨她的意志,讓她在無盡的未知和恐懼中崩潰。
藍胭脂將每天有限的食物和水分成小份,強迫自己吃下,維持最基本的體力。她開始有規律地活動身體,避免肌肉萎縮,也在腦中反覆回憶所有細節,推演各種可能性。她甚至嘗試用指甲在牆壁上刻劃,記錄大致的時間流逝(透過送飯次數判斷)。
第三天(或者第四天?),送飯的守衛換成了一個獨眼、臉上有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他放下食物時,動作似乎比之前的守衛慢了一瞬,渾濁的獨眼透過觀察口,極快地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慣常的冷漠或兇悍,反而帶著一絲極其隱蔽的……同情?或者說,是某種評估?
藍胭脂的心微微一動。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像往常一樣,麻木地接過食物。
獨眼守衛關上擋板,腳步聲遠去。藍胭脂慢慢吃著冰冷的糊狀物,心中卻翻騰起來。那個眼神……是錯覺嗎?還是……
當天深夜,就在藍胭脂昏昏欲睡之際,門上忽然傳來極其輕微、但有特定節奏的敲擊聲。
咚…咚咚咚…咚…
不是摩爾斯電碼,更像是某種暗號。
藍胭脂瞬間驚醒,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側耳傾聽。
敲擊聲又重複了一遍。
她猶豫了一下,用指關節,在門板上以同樣的節奏,輕輕回應了一下。
外面安靜了片刻。然後,一把鑰匙被極其緩慢、小心地插入了鎖孔!轉動聲微不可聞。
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那個獨眼守衛閃身進來,又迅速將門虛掩上。他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水壺,對藍胭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警惕。
“時間不多,聽著。”獨眼守衛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俺不是救國會的人,也不是特高課的狗。俺欠‘影子’先生一條命。”
影子?周宇浩!
“陳科長(陳斌)死前,想法子給俺遞過話。”獨眼守衛語速極快,“他說,如果‘藍小姐’還活著,如果她被單獨關押,讓俺想辦法告訴你兩件事。”
藍胭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