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那份名單和證據,他沒全交出去,最關鍵的部分,他藏在了……”獨眼守衛湊近,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了一個地點,“……只有他知道怎麼取。他說,那地方,‘影子’先生知道線索,但取東西需要‘鑰匙’,鑰匙在……在宋教官身上,如果他還沒死的話。”
名單證據!藏匿地點!鑰匙在宋勉身上!
“第二,”獨眼守衛繼續道,眼神里閃過一絲悲憤,“陳科長說,他的死不是意外,是滅口。但他不是被青木滅的口,青木還想從他嘴裡掏東西。動手的,是另一夥人,可能是南京那邊直接伸過來的手,也可能……是‘影子’先生的對頭。陳科長讓你小心,這裡面水太深,誰都不能全信,尤其是……尤其是那位馮小姐,她可能知道得比表現出來的多,但也可能身不由己。”
馮曼娜?藍胭脂心中一凜。
“宋教官現在怎麼樣?他在哪裡?”藍胭脂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在醫療室最深處的隔離病房,有重兵把守,情況很不好,但還有口氣。”獨眼守衛快速說道,“‘影子’先生正在想辦法,但青木現在盯得緊,他自己也可能被懷疑。他讓俺告訴你,堅持住,等待訊號。訊號是……”他快速說了幾個詞和一段特殊的旋律節奏,“聽到這個,就是行動的時候。在這之前,儲存體力,裝作崩潰,降低他們的警惕。”
他說完,將水壺塞給藍胭脂:“這裡面有點鹽和糖,摻著喝,能撐久點。俺不能待太久,被發現就完了。”
“謝謝你……”藍胭脂接過水壺,低聲道。
獨眼守衛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又警惕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迅速閃身出去,重新鎖好了門。
囚室再次陷入死寂,但藍胭脂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斌留下了後手!證據還在!鑰匙在宋勉身上!而周宇浩……他似乎真的在設法營救,但也面臨著巨大的危險和內部的背叛。馮曼娜的身份更加撲朔迷離。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真實地重新燃起。她知道了下一步的目標:活下去,等到訊號,設法接觸到宋勉(如果他還活著),拿到“鑰匙”,然後……在周宇浩的配合(或利用)下,取出陳斌藏匿的證據。
但這每一步,都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
接下來的日子更加難熬,但藍胭脂的心中有了支撐。她開始按照獨眼守衛的建議,偶爾在守衛送飯時表現出更明顯的呆滯、自言自語,甚至故意打翻一次水碗,顯得精神瀕臨崩潰。獨眼守衛送來的鹽糖水成了她重要的能量補充。
又過了幾天(她刻在牆上的劃痕顯示大約是第七天),傍晚送飯時,獨眼守衛遞進食物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用手指在門框上極快地敲擊了一段旋律節奏。
是訊號!周宇浩約定的行動訊號!
藍胭脂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她強行壓下激動,繼續扮演著麻木。
獨眼守衛敲完訊號,用眼神示意她“準備”,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深夜,萬籟俱寂。藍胭脂坐在鐵板床上,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等待著未知的“行動”。
突然,建築深處,遠遠地,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倒塌了,緊接著是更尖銳的警報聲響起!但這次的警報聲似乎有些雜亂,不如之前那麼統一。
然後,她所在的這條走廊的燈,猛地熄滅了!陷入一片漆黑!
幾乎是同時,她囚室的門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個黑影閃入,帶著一絲血腥味和急促的喘息。
不是獨眼守衛。
黑暗中,藍胭脂看不清來人的臉,但那人迅速靠近,將一個冰冷的東西塞進她手裡——是一把帶著體溫的手槍。同時,一個熟悉又虛弱的聲音在她耳邊急速低語:
“胭脂……跟我走……外面……亂……”
是宋勉?!他還活著!而且竟然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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