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搖搖頭,不再多想。
遠處,劉姒正在和宮女們玩投壺,笑聲清脆悅耳。陽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劉策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同一時刻,程府。
蕭元漪正站在正堂裡,臉色鐵青。
她面前,跪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那是她的女兒,程姎。
“你再說一遍?”蕭元漪的聲音冷得像冰。
程姎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聲音細若蚊蠅:“阿母……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蕭元漪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這是你祖母最喜歡的茶盞,是你三叔從江南帶回來的孤品!你說拿起來看看,轉眼就摔了!你多大了?十五了!連個茶盞都拿不穩?”
程姎的眼淚掉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蕭元漪看著她的眼淚,心中煩躁更甚:“哭什麼哭?做錯了事就知道哭!我教你多少次了,遇事要沉著,要冷靜,你聽進去過一句沒有?”
程姎抽泣著,不敢出聲。
程始在一旁看不過去,上前勸道:“好了好了,一個茶盞而已,碎了就碎了,回頭我讓人再尋一個。姎姎也嚇著了,你別罵了。”
蕭元漪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對程姎道:“起來吧。去把臉洗洗,下午還有客人來,別這副樣子見人。”
程姎如蒙大赦,起身退了出去。
蕭元漪望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死緊。
十五年。
她把這個女兒丟在老家十五年,想著有老夫人照看,有葛氏管束,應該不會太差。她每隔幾個月就寄家書回去,寄衣裳,寄書籍,寄各種時新玩意兒。
可她萬萬沒想到——
程姎怯懦至此。
見人不敢抬頭,說話不敢大聲,被人欺負了只敢躲起來哭。讓她理賬,她撥錯算盤嚇得直抖;讓她待客,她躲在人後一言不發;讓她讀書,她連《女誡》都背不全。
蕭元漪問過老夫人,老夫人說:“姎姎這孩子,打小就膽子小,隨她。”問葛氏,葛氏說:“大娘子放心,姎姎在我們這兒,吃穿不愁,就是性子悶些,不愛說話。”
不愛說話?
蕭元漪想起前世的程姎——對,前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住了。
前世?什麼前世?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開。
可那句話卻像紮了根一樣,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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