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秋。
皇宮。
劉姒——這是皇后給女兒取的名字,姒姒是她的閨中小名——正坐在御花園的涼亭裡,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書。
“公主,公主!”貼身宮女錦瑟小跑著過來,滿臉興奮,“陛下說,今日朝會後就來陪您用午膳!還說要帶您去新到的貢品裡挑幾件喜歡的!”
劉姒抬起頭,眉眼彎彎:“真的?那我要挑那套白玉棋子,上次輸給父皇,我還沒贏回來呢。”
錦瑟笑道:“公主就知道下棋。奴婢聽說新貢的料子裡有一匹極好的流光錦,顏色鮮亮得很,娘娘說要給您裁新衣裳呢。”
劉姒撇撇嘴:“衣裳夠穿了。父皇上次還說,女孩子家家別總想著下棋,要多學學女紅。我才不聽呢。”
話音剛落,一個爽朗的笑聲傳來:“朕說什麼來著?你這丫頭,就是不肯聽話!”
劉姒抬頭,見皇帝劉策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內侍。她立刻起身,笑著迎上去:“父皇!您這麼早就來了?”
“早什麼早?朕處理完政務就趕緊過來,省得你又在背後唸叨。”劉策捏捏她的臉,眼中滿是慈愛,“聽說你昨兒個又跟你阿母頂嘴了?”
劉姒眨眨眼:“哪有頂嘴,我不過是說,我不想學那些繁文縟節。阿母說公主該有公主的樣子,我說,公主是什麼樣子,還不是父皇和阿母說了算?”
劉策哈哈大笑:“你這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拉著女兒坐下,問:“最近在做什麼?書讀得如何?”
劉姒把那本書遞過去:“在讀《女誡》,阿母讓的。不過我看不下去,總覺得裡頭有些話不對。”
“哦?哪裡不對?”
“您看這句——‘女子者,順男子之教,而長其理者也。’憑什麼女子就要順從男子?父皇,您說過,治國要靠賢臣,不管是男是女,有才能就該任用。那在家裡,為什麼女子就要一味順從?”
劉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得直拍大腿:“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兒!這話說得在理!”
劉姒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父皇,您別笑我。阿母要是聽見了,又要說我不知天高地厚。”
劉策收斂了笑意,認真道:“你阿母是怕你太過張揚,日後吃虧。但朕覺得,女兒家有點自己的主見不是壞事。只要心地善良,明辨是非,張揚些也無妨。”
劉姒眼睛一亮:“真的?”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劉姒開心地抱住他的胳膊:“父皇最好了!”
劉策拍拍她的手,眼中滿是寵溺。
待劉姒跑去找皇后,劉策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多了幾分沉思。
他想起十五年前,皇后生產那日,御醫說小公主氣息微弱,恐怕養不大。可那孩子偏偏就活下來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健康,一天比一天活潑。
更奇怪的是,這孩子從小就有些與眾不同。她說話早,走路早,讀書識字也比別的孩子快。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韌勁兒——摔倒了從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走;被別的孩子欺負了,也不告狀,自己想辦法還回去。
有一次,她不過七八歲,被一個宗室子推倒在地,膝蓋都磕破了。她一聲不吭,第二天就設了個小局,讓那宗室子在眾人面前出醜,被先生好一頓責罰。
皇后知道後,又氣又笑,問她:“你怎麼不告訴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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