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站在路燈下，橘黃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冷硬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幾分。他看著她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試探，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今天的事，”他的聲音很輕，“不會再發生。”
莜莜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她說，“你說過了。”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神武門。
身後，胤禛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裡。他站了很久，久到高無庸忍不住上前提醒：“爺，該回府了。”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清冷的光灑在宮牆上，像是鋪了一層銀霜。
“高無庸。”
“奴才在。”
“傳令給顧時雍，太子府裡的暗樁，可以動了。”
“是。”
胤禛最後看了一眼神武門的方向，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進夜色中。
太子召見莜莜的事，在宮中並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對於大多數妃嬪和宮女太監來說，一個永和宮的小小女官被太子叫去問了幾句話，實在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大事。但在少數知道內情的人眼裡，這件事的意義完全不同。
德妃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就派人來永和宮傳話，說身子不爽利，想讓莜莜去永壽宮幫忙做些針線。僖嬪心裡明白這是託詞，但還是笑著應了，讓莜莜收拾收拾趕緊過去。
莜莜到永壽宮的時候，德妃正靠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殿裡燃著安神香，煙霧嫋嫋，空氣中有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來了？”德妃睜開眼睛，目光在莜莜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對身邊的宮女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宮女們魚貫而出，殿門關上，只剩下德妃和莜莜兩個人。
“過來坐。”德妃拍了拍身邊的軟榻。
莜莜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知道德妃叫她來，絕不是為了針線活。
“太子找你了？”德妃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有種讓人無法迴避的威壓。
“回娘娘，是。”莜莜沒有隱瞞——在這種人面前，隱瞞是最愚蠢的選擇。
“為難你了？”
“問了幾句話，奴婢答了，就讓奴婢走了。”
德妃看著她，眼神里有審視，有評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老四跟我說過你。”德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說你是個聰明人，靠得住。老四這個人，從不輕易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