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心裡,多了一份牽掛。
每隔十天左右,高無庸會悄悄送來一封信。信很短,有時候只有幾句話——“江南多雨,帶了幾把好傘,回去送你。”“今日在江寧看到一家茶樓,格局和天然居很像,想起與你對弈。”“事情辦得順利,勿念。”
莜莜每次收到信,都會反覆看很多遍,然後把信摺好,夾在棋譜裡。棋譜越來越厚了,夾在裡面的東西也越來越多——紙條、信、畫著臘梅的紙、寫著“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的那幅畫。
這些都是她的寶貝,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
“表姐,四阿哥又來信了?”沈玉容每次看見高無庸來,都會湊過來八卦。
“嗯。”莜莜麵不改色地把信收好。
“寫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報平安。”
“報平安寫那麼長?”沈玉容明顯不信。
“不長,就幾句話。”
“幾句話你看了半個時辰?”
莜莜瞪了她一眼,沈玉容笑嘻嘻地跑了。
四阿哥離開後的第二個月,朝中出了一件大事。
八阿哥在朝堂上彈劾四阿哥,說他江南辦差期間濫用職權、結交地方官員、收受賄賂。彈劾的奏摺寫得洋洋灑灑,列舉了十幾條罪狀,每條罪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訊息傳到後宮的時候,德妃的臉色鐵青。
“這個老八,太過分了!”德妃一掌拍在桌上,茶盞都震了起來,“老四在江南辛辛苦苦辦差,他倒好,在背後捅刀子!”
莜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她的心裡已經在飛速運轉。
八阿哥在這個時候彈劾四阿哥,時機選得很巧妙——四阿哥不在京城,無法當面對質,康熙皇帝只能根據奏摺和各方證詞來判斷。而八阿哥在朝堂上的勢力很大,他串聯了一批大臣聯名彈劾,聲勢浩大。
如果處理不好,四阿哥這次很可能栽跟頭。
“德妃娘娘,奴婢有一個建議。”莜莜開口。
“說。”
“四阿哥現在不在京城,無法當面對質。但八阿哥的彈劾也不是無懈可擊——他列舉的那些罪狀,大多是沒有實證的。娘娘可以讓人在朝堂上為四阿哥辯護,不求洗清所有罪名,只要讓皇上覺得這些彈劾是出於黨爭而非事實,四阿哥就安全了。”
德妃看著她,眼神里的焦慮漸漸散去。
“你說得對。”德妃點了點頭,“本宮這就讓人去辦。”
“還有一件事。”莜莜頓了頓,“四阿哥在江南辦差,一定留下了文書和賬目。這些是最好的證據。娘娘可以派人快馬加鞭去江南,讓四阿哥把文書和賬目整理好,送回京城。”
德妃的眼睛亮了:“好主意。本宮這就派人去。”
莜莜行了一禮,退出了永壽宮。
走在回永和宮的路上,她的心情很沉重。八阿哥這一手來得太突然,顯然是蓄謀已久的。他在四阿哥離京期間動手,就是想打一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