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又想了想。“去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不用很大,一間屋子就夠了。屋前種菜,屋後種花。早上起來能看到太陽從山後面升起來,晚上能看到月亮從樹梢上爬上去。”
武拾光轉過頭看著她,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聽起來像這裡。”
莜莜環顧了一下四周——木屋,溪水,樹林,山丘。“是挺像的。”
“那就留在這裡。”
“你確定?這裡離沉月渡口很近,無相月的人隨時可能來。”
“那就讓他們來。來一次,打一次。來兩次,打一雙。來多了,他們就不敢來了。”武拾光把鍋蓋掀開,魚湯的香味撲面而來,“吃飯。”
莜莜接過碗,喝了一口湯,不鹹不淡,剛好。她看了他一眼。“今天不鹹。”
“因為你昨天說鹹。”
“我說鹹你就少放鹽?”
“對。”
“我說淡你就多放鹽?”
“對。”
“那我說好吃呢?”
武拾光愣了一下。“那你明天想吃什麼?”
莜莜低下頭,看著碗裡乳白色的魚湯。“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武拾光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把她的白髮染成了橘紅色,把她的側臉照得柔和而溫暖。他忽然覺得,如果能每天這樣看她,看一輩子,他願意。
“武拾光。”莜莜抬起頭,“你看著我幹嘛?”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莜莜的耳朵紅了。不是臉紅了,是耳朵紅了——耳尖那一小片皮膚,從蒼白的膚色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在火光中格外明顯。武拾光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揚。
“你也會臉紅?”他問。
“沒有。是火烤的。”
“灶臺離你三尺遠。”
“……那就是你的話烤的。”
武拾光笑了起來。莜莜低下頭繼續喝湯,耳朵還是紅的。
第五天,莜莜收到了阿渡的飛鴿傳書。信很短——“無相月暫時撤了,但不會放棄。先生留下的手札裡有一些關於鎖靈棺和萬妖之祖的記錄,我整理好了,放在木屋東側空地的石板下面。你們自己看。”莜莜把信給武拾光看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起身往屋後走。
石板還是老樣子,掀開,爬下去。洞穴裡還是那麼潮溼、陰冷、黴腐的氣味。鎖靈棺還放在石臺上,棺蓋已經蓋回去了,符文在火摺子的光中若隱若現。石棺旁邊多了一個布包,阿渡的手札。武拾光拿起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疊手札,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有些破損,但字跡還很清晰——端正有力的、和他師父的信一模一樣的筆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