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
“嗯。”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不管萬妖之祖會不會甦醒,不管無相月還會不會來——我都會在你身邊。”
“你確定?”
“確定。”
“不怕被我連累?”
“不怕。”
“不怕死?”
莜莜看著他,看了很久。
“我也不怕。”她說,“因為死在你旁邊,比活著待在無相月強。”
這句話她說過,在木屋的臺階上,在夕陽下,在兩個人手牽手的時候。現在她又說了一遍,在周公府的花廳前,在夕陽中,在兩個人緊緊相擁的時候。同樣的字,同樣的語氣,同樣的一字一句。
武拾光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是一種平靜的、坦然的、像是在說“我也是”的笑。
夕陽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遠處的江面上,幾隻白鷺從蘆葦叢中飛起,排成人字形,越飛越遠,越飛越高。
阿渡站在花廳的臺階上,看著他們。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慢慢地走開了。他不想打擾他們。
這是他們的時間。
武拾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木屋裡。不是做夢——是真的在木屋裡。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枕頭上放著那封信,師父的最後一封信。信紙已經皺了,邊角有些磨損,被他翻來覆去讀了很多遍。屋裡很暗,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塊白色的亮斑。
他坐起來,環顧四周。莜莜不在,灶臺上沒有粥,桌上沒有紙條,屋裡很安靜,安靜得像沒有人住過。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莜莜?”他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了一些。還是沒有人回答。
他赤腳跳下床,推開門。夜風吹過來,冷得他打了個哆嗦。門前的空地上,月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臺階、溪水、樹林、山丘,但沒有人。莜莜不在這裡。
武拾光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他告訴自己,她可能是去溪邊了,可能是去鎮上了,可能是去找阿渡了,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很快就會回來。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知道——她不會不告而別。她答應過他,不會不告而別。
“武拾光。”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莜莜的,是阿渡的。武拾光轉過身。阿渡站在木屋後面,那棵枯死的老槐樹旁邊,手裡拿著一樣東西,白色的,像是信。
“莜莜走了。”阿渡走過來,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她讓我轉交這封信。”
武拾光接過信,沒有開啟。“她去哪了?”
“沉月渡口。周公府。她去找無相月了。”
“去找死?”
“也許。也許不是。她說她有辦法讓無相月永遠不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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