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包得很認真,每一個餃子都捏得整整齊齊,褶子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顧錦朝看著那些餃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晚上,顧莜莜回到自己的院子,開始收拾東西。
她翻出一件厚實的斗篷,是顧錦朝前陣子讓裁縫新做的,裡面絮了一層厚厚的棉花,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她又翻出幾雙厚襪子和一雙羊皮靴,是去年過年時顧錦朝送她的,一直沒捨得穿。
她把陸神醫配的藥包好,塞進行李裡。又把葉限寫給她的那些信全部帶上——不是因為她需要看,是因為她不想讓它們離開自己。
收拾到最後,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首飾匣子,想了一會兒,從裡面翻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支碧玉簪。
做工不算精緻,玉質也一般,但簪頭的雕花是她自己刻的——一朵歪歪扭扭的蘭花,花瓣有大有小,刻痕深淺不一。
她花了三個月才刻好這朵蘭花,手指被刻刀劃破了好幾次,現在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疤。
她原本打算等葉限回來的時候送給他的。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親手交給他。
在邊疆,在戰場上,在隨時可能失去他的地方。
她要讓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來。
不是等一個英雄,不是等一個將門之子,不是等一個運籌帷幄的軍師——
是等他,葉限。
那個轉扇子的、喝藥怕苦的、嘴角動1.2毫米就算是笑的、寫字一筆一劃都很認真的人。
顧莜莜把碧玉簪包進一塊帕子裡,塞進貼身的衣兜。
然後她吹滅蠟燭,躺下來。
窗外,月亮很圓,很大,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面,像一盞燈籠。
她看著那輪月亮,想起了葉限寫的那句話:“等我。”
快了。
她閉上眼睛。
等我,葉限。
別死。
很快就到。
出發那天是臘月二十六,天還沒亮。
顧莜莜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要走。她在前一天晚上給顧錦朝留了一封信,壓在枕頭下面,信上只寫了幾句話:“姐,我去邊疆了。別擔心,我會照顧自己。翠屏留給你,不用給我帶人,我一個人方便趕路。等我回來給你帶邊疆的土特產。莜莜拜上。”她知道顧錦朝不會真的不擔心,但她不想在城門口上演一場姐妹情深的告別戲。那種場面她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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