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莜莜趴在他胸口,聽著那個心跳,彎了彎嘴角。
她沒有動,就那麼趴著。
因為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覺得——他不會死了。
不是“可能不會死”,是“不會死”。
那個在她腦子裡緊繃了三天的弦,終於鬆開了。
她的眼淚湧了上來,無聲無息地流了滿臉。她沒有擦,任它們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葉限的胸口,把他那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中衣打溼了一小塊。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腫了,哭到鼻子堵了,哭到喘不上氣。
然後她抬起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
“葉限,”她看著他的臉,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什麼時候醒?我三天沒睡了,你醒了我就睡。”
他沒有醒。
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1.2毫米。是很大的幅度,大到她可以確定那不是肌肉的痙攣,而是有意識的、主動的、想笑但沒力氣笑出來的——弧度。
顧莜莜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好幾秒。
“你聽到了?”她說,“你要是聽到了,就再動一下。”
他沒有動嘴角,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顧莜莜笑了。
笑得很醜,因為她的眼睛還腫著,鼻子還堵著,臉上全是淚痕。但她不在乎。
“行,你聽到了就好。”她說,“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熬藥。等你醒了喝。”
她站起來,走到火堆旁邊,往陶罐里加水、加藥材。
火苗在牆角跳著,橘黃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那堵半塌的牆壁上,跟那個抱著鯉魚的大胖娃娃重疊在一起。
她一邊攪藥一邊哼歌。沒有歌詞,只是一個調子,斷斷續續的,有些地方跑了調,但她哼得很認真。
她哼的是小時候外婆哄她睡覺時唱的搖籃曲。
她不記得歌詞了,只記得調子。
那個調子很慢,很輕,像冬天的陽光,像春天的風。
她哼著哼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的人第一次開口。
“……什麼曲子?”
顧莜莜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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