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宿主回來。”103說道。
“下一個任務是什麼?”莜莜問道。
“龍不為奴,人不為刃。”103說道。
“所以我接下來是去最近挺火的那部劇裡面嗎?”莜莜問道。
“是的,宿主。”103說道。
“那我的身份是一條龍?”莜莜說道。
“對的,宿主,你是龍微雲的親妹妹。”103說道。
“嗯嗯,行,記得封印我記憶,我怕我到時候控制不住自己。”莜莜說道。
“好的,宿主。”103說道。
……
千機城的春天來得遲。
淮水兩岸的柳枝才抽出第一茬嫩芽,霧氣便從水面上浮起來,把整條長街都裹進一片潮溼的灰白裡。莜莜推開鋪門的時候,簷角的銅鈴輕輕響了一聲,她抬頭看了一眼——霧太大,看不見鈴上的紋路,只聽見那聲音被水汽泡得發悶,像誰在水底敲了一下鍾。
鋪子叫,很小,臨街一面只開了一扇窗,窗臺上擺了幾匹素色的錦緞,是她昨夜趕出來的。桃花的顏色太豔,她不常染,但今春不知怎的,心頭總覺著該染一匹,於是便染了。此刻那匹錦就掛在窗後最暗的角落裡,那抹粉紅隔著霧氣望過去,竟有些發白,像人臉上退了的血色。
小九,開門了?隔壁賣酥餅的劉嬸端著簸箕出來,隔著霧朝她喊了一聲。
開了。莜莜應道,聲音不大,但劉嬸耳朵好。
今兒染了什麼顏色?
桃花。
劉嬸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兩聲,這色好,鮮亮。你往常不都染青的藍的麼?怎麼轉了性子?
莜莜笑了笑,沒答。她確實不常染桃色。她記性不好,很多事情都模糊了,只記得很久以前,有個人跟她說——桃花太扎眼了,別穿。她不記得是誰說的,也不記得為什麼,只是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骨頭縫裡,每逢春天便隱隱作痛。於是她就不染桃花。染了也不賣,只收在角落裡,等過了季再拆了重新漂白。
但今年不知為什麼,她不想忍了。
許是春天到了吧。她說。
劉嬸也沒追問,擺擺手回自己鋪子裡去了。莜莜轉身把門板徹底卸下來,晨光從霧縫裡漏進來,照在她手背上——那隻手很白,指節細瘦,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看上去和任何一個織錦的姑娘沒什麼兩樣。但如果有人此刻把她的手翻過來,就會看見她掌心有一道細細的紋路,從生命線中間斜斜地穿過去,像一條幹涸的河床。
那是龍鱗褪去後留下的痕跡。
莜莜把手縮回袖子裡,開始擺弄今日要賣的絲線。
霧直到午時才散了一些。街上的行人也多起來,千機城是東西商道的交匯處,平日裡南來北往的客商不少,但今兒有些不一樣——莜莜聽見馬蹄聲從街口傳來,不止一匹,是七八匹,蹄鐵敲在青石板上,聲音又快又急,像趕著去追什麼東西。
她抬起頭,順著聲音望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