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莜莜傳》第1813章 【顧晏惜14】(1)

作者:妤丸·18天前

你娘不知道。顧晏惜說,她只知道這東西重要,不知道里面刻了字。你爹沒告訴她。

莜莜攥著玉墜的手指緊了緊。她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麼當年在北地驛站接住那枚玉墜時沉默那麼久——他認得它。他當然認得。那是他親手替她爹藏起來的證據,輾轉又回到了他手上。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院牆外低聲喊了一句什麼,顧晏惜整個人繃緊了。他走到門邊側耳聽了一瞬,回過頭來看她:我的人已經控制住局面了。你今晚沒事了。

那你——

我得去善後。他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吹得油燈最後那一點火苗猛地掙扎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了。黑暗中莜莜看見他的輪廓站在門口,兜帽重新拉了起來。

莜莜。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比方才輕了些,天亮以後搬去藥鋪。我會派人去接你。

門合上了。腳步聲在院子裡遠去,院門開合的聲響過後,一切歸於沉寂。莜莜一個人站在漆黑的屋子裡,手裡攥著那枚溫熱的玉墜,聽著自己逐漸平復的心跳。她慢慢地走回床邊坐下,把玉墜舉到眼前,藉著窗外淡淡的月光仔細端詳。半片葉子,光滑圓潤,邊緣磨得透亮。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什麼刻痕都沒看見。可她相信他說的。她爹把這東西交給了晏先生,晏先生把它還給了她娘,她娘又把它留給了她。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手裡。

莜莜把玉墜貼在胸口,躺了下來。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屋頂的方向,腦子裡很亂,可心跳已經穩了。外面雪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敲在窗紙上沙沙響。她知道院子裡那兩灘血很快就會被新雪蓋住,天亮之後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她也知道,天亮之後她就搬走了,這間屋子不會再回來。

可她覺得安心。因為他在外面。他說了會守著,他就一定在。

莜莜閉上眼睛,這一次睡意來得很快。她不知道的是,院牆外的暗巷裡,顧晏惜正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屋頂。斗篷上落滿了雪,面具邊緣凝了一層薄薄的霜。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兩個人正在無聲地把雪地裡最後一點痕跡抹乾淨。他站了很久,久到靴子底下的雪被體溫融化成了一小灘水,才轉身離開。

莜莜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窗紙已經透進來一種明亮的白光。雪停了,天放晴了,屋簷上積著厚厚的雪,被日光照得晃眼。她坐起來,身上蓋著被子,腳上還穿著昨晚那雙棉鞋——她什麼時候睡著的已經不記得了。她先摸了摸胸口,玉墜還在,攥在手心裡溫溫熱熱的。然後她下床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院子裡乾乾淨淨。雪地平整得像剛鋪的棉絮,沒有腳印,沒有血痕,什麼痕跡都沒有。要不是門框邊沿有一道極淺的刀痕,她會以為昨晚那一切都只是夢。莜莜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門關上,轉身去洗漱收拾。她今天要做的事很多:搬家、去慈恩寺、找齊萬山的老孃。她不能耽誤。

辰時剛過,院門就被叩響了。莜莜開門,外面站著兩個短工打扮的人,一個是花府的陳管事,另一個面生,手裡牽著輛帶棚的驢車。陳管事笑眯眯的:三姑娘讓我來接您搬東西,您這兒有什麼要帶的,儘管搬上車。

莜莜的行李本來就不多,一個包袱幾件衣裳,一包草藥,藥方冊子,再加上昨天新買的襖裙,攏共沒多少東西。她把屋裡仔細檢查了一遍,灶臺後面的乾柴重新碼整齊了,暗格裡的磚塊也塞得嚴嚴實實。雖然她知道不會再回來了,可還是把每樣東西都歸置回原處,像是要給這間住了幾天的屋子一個交代。鎖上門的時候,她站在院子裡最後環顧了一圈。小院子,老槐樹,牆角堆著還沒來得及劈完的木柴。她在這裡住了五天,可這五天裡發生的事情,比她過去七年加起來都多。

莜莜坐上驢車,陳管事趕著車往興安街去了。車輪碾過積雪的街道,吱呀吱呀地響。她在車上把那件素藍布襖裙又抻了抻,整理了一下頭髮。路過街口的時候,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茶棚底下坐著一個穿灰衣的男人,面前放著碗茶。跟昨天那個,像是同一個人。莜莜放下簾子,什麼表情都沒露。

藥鋪比花芷描述的還要好。鋪子門臉不大,兩開間的門面,門板卸下來之後就敞亮了。櫃檯是實木的,雖然落了灰可骨架結實。藥櫃上幾十個小抽屜,裡面空空的,等著填進藥材。櫃檯後面通往後院的門簾半掀著,能看見小院子裡的青石井臺和灶屋的煙囪。莜莜站在櫃檯前,把包袱放在櫃面上,手扶著櫃檯邊沿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大夫生涯,就從今天開始了。

陳管事把驢車上的東西搬進後院就走了,臨走前把一串鑰匙遞到她手裡:三姑娘說,鋪子前後都歸您用,前面做診室後面住人,鑰匙總共三把,您收好了。藥材的事您別急,明兒會有人送來一批常用的。莜莜接了鑰匙,送走陳管事,把前後門都鎖好,換上了那件素藍布襖裙,揣上玉墜,推門出去了。

慈恩寺在城西郊外,騎馬大半個時辰,走路要一個多時辰。莜莜僱了輛拉貨的騾車搭了一段路,到寺外山門的時候將將巳時。今日是十五,上香的人不少,山門前的石階上三三兩兩的香客來來往往,青煙從寺內飄出來,混著檀香的味道,倒真是一派太平景象。莜莜跟在一個挎著香籃的大娘身後進了寺門,一邊走一邊留心看——寺門口有幾個乞丐蹲著討錢,院子裡有僧人在掃地,大雄寶殿前面排隊等著上香的人彎彎曲曲排了老長。她在人群裡慢慢挪著,餘光掃過各處,沒有看見顧晏惜。

他說了在寺後門的槐樹下等她。莜莜上了香,拜了佛,捐了幾枚銅板的香火錢,然後從大殿側面的角門繞了出去。後寺比前院清淨許多,幾棵老槐樹光禿禿地立在雪地裡,枝椏上繫著些褪了色的紅綢祈福條,在風裡飄飄蕩蕩的。最粗的那棵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灰色僧袍的人,低著頭,雙手揣在袖子裡,像是個尋常的掛單僧人。可莜莜走近了才發現,那僧袍底下是玄色的衣領,兜帽下露出一截素銀簪的尾端。顧晏惜抬起頭來,面具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眼睛和下巴。他看見她走過來,目光在她那身素藍襖裙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往東邊的側門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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