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遙點點頭：“對，就這些。有貨嗎？”
秦秀娥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有……有是有，但是這……武經理，你買這麼多幹啥？大白兔奶糖可是緊俏貨，一般人一次能買兩斤就不錯了。你這一開口就是四十斤，我這存貨都不夠，得去庫房調。”
武逍遙笑了笑：“秦姐，你幫我湊湊，能湊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下次再來拿。”
秦秀娥拿著那張紙，手都在抖。她在供銷社幹了十幾年，見過的顧客不計其數，但像武逍遙這樣，一齣手就是四十斤大白兔奶糖、八罐麥乳精的，還真是頭一回見。這可是大白兔奶糖啊，不是水果糖，不是硬糖，是上海生產的大白兔奶糖，全國最緊俏的糖果之一。平時老百姓來買，能買上半斤就算大戶了。可武逍遙一開口就是四十斤，這得多少錢？這得是多大的排面？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庫房搬貨。高愛珍也出來幫忙，兩個人進進出出好幾趟，才把東西湊齊。大白兔奶糖，四十斤，用牛皮紙袋裝著，一袋五斤，整整八袋，碼在櫃檯上，摞得老高。麥乳精，八罐，鐵罐子紅彤彤的，上面印著“麥乳精”三個大字，罐子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泛著光。
這時候，供銷社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哎呦喂，這是誰啊？買這麼多大白兔奶糖？”
“八罐麥乳精！我的天，這得花多少錢啊？”
“那是武經理吧？招待所的那個武經理？”
“可不就是他嘛！人家有錢，開著小轎車，辦著大廠子，買這點東西算啥？”
“四十斤大白兔奶糖啊！我家過年買半斤都捨不得，人家一買就是四十斤！”
議論聲嗡嗡的，像是在看什麼稀罕景。武逍遙沒有理會那些目光，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搬上卡車後鬥，碼在米袋面袋旁邊，用繩子捆好。
秦秀娥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算了一陣，抬起頭說：“武經理，大白兔奶糖一斤兩塊八，四十斤就是一百一十二塊。麥乳精一罐四塊八，八罐就是三十八塊四。總共一百五十塊四毛。您給一百五十塊就行了。”
武逍遙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大團結，數了十五張，遞給她。秦秀娥接過錢，又數了一遍，確認沒錯，開了發票，雙手遞給武逍遙。
“武經理，您收好。”
武逍遙接過發票，裝進口袋，衝秦秀娥笑了笑：“秦姐，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秦秀娥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武經理您慢走。”
武逍遙跳上駕駛座，發動卡車，駛離了供銷社。身後，人群還聚在門口沒散，議論聲越來越大，傳出去老遠。
“乖乖，一百五十塊錢，就這麼花出去了？”
“人家有錢唄！你沒看人家開的啥車？解放牌大卡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開得起的！”
“一百五十塊錢，夠我全家吃半年的了……”
“所以說嘛，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秦秀娥站在櫃檯後面，望著遠去的卡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她在供銷社幹了這麼多年，像武逍遙這樣出手闊綽的，真是頭一回見。
武逍遙開著車，穿過縣城的主街，拐進了通往縣公安局的那條路。公安局在縣城西邊，一棟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平安縣公安局”的牌子，門衛室裡坐著一個穿制服的老頭，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卡車在門口停下，門衛老頭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認出了武逍遙，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武經理？您怎麼來了？”
武逍遙探出車窗，笑著說：“老同志，我要找周局長，麻煩您幫我通報一聲。”
門衛老頭連忙放下搪瓷缸子，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幾下手柄，對著話筒說：“喂，總機嗎？幫我接周局長辦公室。”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周衛國的聲音，門衛老頭趕緊說：“周局長，招待所的武經理來了，在門口呢，要不要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