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穿梭之七零年代》第917章 錢,是暖的(1)

作者:努力活着2·2個月前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本子上面的數量——好傢伙,這些傢伙的手藝真是見長了,居然編了這麼多!

最高的一個,居然編了一百二十八個竹籃子、兩個竹椅子、三十個筆筒,還有十幾個果盤!這可是有點出乎武逍遙的預料了。

他原以為大家剛開始學,手藝生疏,能編出幾十個就算不錯了。沒想到這些莊稼人一旦有了賺錢的動力,那手速、那效率,比城裡工廠的熟練工還猛。

不過,他不能直接念名字就開始發錢。這麼多人看著,必須把賬目公開、透明,每一筆賬都要說得清清楚楚,讓大家心服口服。

武逍遙清了清嗓子,先念了第一個名字。

“秦美豔。”

人群裡,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站了出來。她坐在武衛民旁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頭髮紮成一條麻花辮,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聽到自己的名字,她的身子猛地坐直了,像是彈簧一樣,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捏白了。

“竹籃子一百二十八個,兩個竹椅子,三十個筆筒,對不對?”武逍遙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數字都念得清清楚楚,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秦美豔聽到武逍遙的話之後,趕忙點了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嘴巴咧得合不攏。

“對對對,就是這些數!我都記著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是激動,也是緊張,“每次編完,只要是國紅哥說合格了,我都會在自家的小本本上登記。那個本子我每天都要看好幾遍的,生怕記錯了。昨晚還拿出來又對了一遍,做夢都在數籃子,生怕少算了一個!”

她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一陣善意的笑聲。有人調侃道:“美豔,你這是掉錢眼裡了吧?”有人說:“我家那個也是,每天晚上在被窩裡算賬,算得我都睡不著覺。”秦美豔的臉更紅了,但她不在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武逍遙手中的本子,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武逍遙在算盤上噼裡啪啦地撥了幾下,嘴裡默唸著數字。算盤是武國強的,老物件了,珠子磨得鋥亮,撥動起來聲音清脆,像是泉水敲擊石頭。“竹籃子五毛一個,一共一百二十八個,是六十四塊。竹椅子兩個,一個一塊二,那就是兩塊四。筆筒三毛一個,一共三十個,那就是九塊。”他把每一項的數字都念得清清楚楚,讓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都豎起來聽著。

“一共是七十五塊四毛!”武逍遙抬起頭,目光落在秦美豔臉上,聲音提高了半度,像是在宣佈什麼了不起的喜訊,“秦美豔,七十五塊四毛!”

話音落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全場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七十五塊四毛錢!

在場眾人聽到這個數字之後,全都愣住了。有的人張大了嘴巴,有的人瞪大了眼睛,有的人手裡的菸袋鍋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撿。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七十五塊四毛錢!我的老天爺!那是七十五塊四毛錢!不是七塊五,不是十七塊五,是七十五塊四毛!

人群像被投入了石頭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瞬間炸開了鍋,嗡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七十五塊四毛?我的天,她一個人就掙了七十多塊?”

“秦美豔的手藝確實好,編的籃子又結實又好看,就連逍遙都誇過。這下可好了,一下子就拿了七十多塊,夠她家吃好幾個月的了!”

“這都趕得上我們家以前一年多的收入了!以前我家六口人在地裡刨食,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能落下二三十塊就燒高香了。她這幾個月的竹編就掙了七十多塊,這上哪說理去?”

要知道,在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所有人的收入來源都極其有限。農民靠上工,工分折算下來一天也就兩三毛錢,而且不是現金,是年底結算的票據。那些票據能買的東西有限,糧票只能買糧,布票只能買布,油票只能買油,真正的現金,少得可憐。一個壯勞力辛辛苦苦忙碌一天,賺上十個工分,也只能換來幾毛錢而已,有的人甚至因為出工少、力氣小,連十個工分都賺不上。可想而知,這七十五塊四毛錢是多大一筆鉅款了——一筆幾乎能讓一個五口之家體體面面地過上一整年的鉅款。而且這筆錢可是他們只幹了幾個月的成果而已,滿打滿算不到半年,不到半年的副業收入就快趕上以前一家老小在地裡刨食一整年的全部收入了。

這還只是一個秦美豔。在場還有幾十個編竹編的婦女,她們雖然沒有秦美豔編得多,但每個人也都有幾十塊的收入。加起來,那就是幾千塊——幾千塊現金,在這個貧窮的武家莊,這是破天荒第一次。

秦美豔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睛瞪著,像是一尊被雷劈過的雕塑,一動不動。她看了看武逍遙,又看了看武國富,又看了看自己丈夫武衛民,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可聲音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她身旁的丈夫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還愣著幹啥?上去領錢啊!大家都在看著呢!”

秦美豔這才回過神來,一步一步地走向桌子,走得有些踉蹌,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她是村裡出名的苦命人。前些年丈夫在生產隊幹活時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全家的重擔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上有老下有小,一年到頭緊巴巴的,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捨不得做。她編竹編,不是因為她手巧,是因為她太缺錢了,需要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別人編累了,放下篾條去歇一會兒,她不敢歇,不敢停,手指被竹篾割破了一道又一道口子,貼上膠布繼續編。

她接過武逍遙遞來的那沓鈔票,手指微微顫抖著。錢是嶄新的,一張一張,墨綠色的票面,上面的工農兵圖案在她眼前變得模糊。在手裡捏了捏,確認不是做夢,轉身走回人群,走到婆婆身邊,把那一沓鈔票塞進婆婆手裡,聲音哽咽著說了一句:“媽,您收著,給家裡添幾件新棉襖,給孩子們交學費,給您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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