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穿梭之七零年代》第928章 大功告成的廠房!(1)

作者:努力活着2·2個月前

他抬起手,拍了拍武逍遙的肩膀。那一掌拍得比平時輕,沒有發出那種熟悉的“砰砰”聲,但掌心的溫度還在,那份厚重的情誼還在!!!

他不是一個很會表達情感的人,從部隊到地方,幾十年如一日,習慣了用行動說話,不習慣用嘴皮子表忠心。但此刻,這輕輕的一拍,已經說明了一切。

武逍遙目送周衛國步伐輕快地走出廠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溫暖而明亮的陽光裡,身影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有些耀眼。

外面的世界,這個正在甦醒的國家,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還有太多的人等著他去幫。罐頭廠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火鍋店,還有塑膠廠,還有汽水廠,還有那遍佈全國各地的連鎖計劃,還有那個遠在海外、他從未涉足卻已經對他敞開大門的廣闊市場。一步一步來,不急不躁,不貪不懶,不狂妄不自卑,穩紮穩打,腳踏實地,總有一天,他會讓武家莊的人過上他們從前在夢裡都不敢想的日子。

武逍遙收回目光,轉過身,大步走回廠房深處。腳步比以前更加堅定。瑪麗已經蹲在封口機旁邊了,用一塊白色的棉布仔細擦拭著機器的表面。這塊棉布是她從招待所帶過來的,原本是洗臉的,她說新的棉布太硬會劃傷漆面,用舊的軟,不傷機器。

武逍遙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裡掏出那盒一直沒捨得抽的煙,拆開,遞了一根給負責電工的老張。老張受寵若驚地接過去,在鼻子上聞了聞,捨不得點,夾在耳朵上,繼續低頭擺弄配電箱。

機器的轟鳴聲在廠房裡響起來的時候,李振華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站在廠房門口,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攥著右手的手腕,指節泛白,青筋隱隱可見,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條緩緩轉動起來的流水線。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那些銀灰色的機身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光斑裡塵埃飛舞,像是無數細小的精靈在為這場啟動伴舞。機器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安靜的,但那種安靜不是死寂,而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沉穩有力的呼吸,像一頭剛剛甦醒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樣緊張過了。上一次這樣緊張,大概還是十幾年前,他剛被任命為平安縣委書記,第一次在全縣幹部大會上發言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生怕說錯一個字、用錯一個詞、表錯一個態。後來,隨著閱歷的增長、職務的提升,那種緊張感漸漸消失了。他學會了在任何場合都能從容不迫地講話,學會了在各種壓力面前面不改色,學會了用一張波瀾不驚的臉去應對所有的讚譽和詆譭!!!

但此刻,站在這間還有些簡陋的廠房裡,面對著這幾條剛剛安裝完畢的罐頭生產線,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當初那種手心出汗、心跳加速的狀態。不是害怕,是在乎,太在乎了。

近兩個小時的安裝過程,他和周衛國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廠房。不放心,也放心不下。機器太重,廠房太舊,工人太生,時間太緊------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今天的努力就可能付諸東流,任何一個人的疏忽,都可能讓這幾條從萬里之外運來的生產線變成一堆廢鐵!!!

搬運那些重型裝置的時候,他站在旁邊指揮,嗓子都喊啞了。鋪設電線的時候,他蹲在地上,看著老張他們一根一根地把那些粗粗的電纜從配電箱拉到每一臺機器的介面處,接頭處用絕緣膠帶纏了又纏!!!

他不懂電,但他知道,接觸不良會短路,短路會打火,打火會引發火災,一旦著了火,不光這幾條生產線保不住,這間廠房、這座招待所甚至附近的民房都可能在頃刻間化為灰燼!!!

武逍遙帶來的那些電線是銅芯的,比縣城五金店賣的那些鋁芯線粗了好幾圈,外皮也是防火阻燃的,用打火機都點不著。

線接好了,燈亮了。

老張合上電閘的那一刻,整間廠房裡所有的燈泡同時亮了起來。不是煤油燈的昏黃,不是蠟燭的搖曳,是那種明亮的、穩定的、毫不閃爍的白熾燈光,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晝。那些工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擋在眼前,他們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眼睛還沒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可他們的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瑪麗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那份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裝置清單,帶著武逍遙和幾個區域的負責人,一臺一臺地把裝置過了一遍。她從清洗機開始,開啟機蓋,讓工人們看清內部的結構,用手指著旋轉的毛刷,讓他們明白水果是怎麼被清洗乾淨的。她走到去皮機前面,讓工人把手伸進進料口,感受刀片的旋轉速度和方向。她蹲在切塊機旁邊,用一塊木頭模擬水果,演示了果塊是如何被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的。她站在封口機前,反覆強調了溫度和壓力的引數範圍,在那些數字下面畫了一道又一道紅線。每一臺裝置,每一個關鍵部位,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細節,她都不厭其煩地講了一遍又一遍。

武逍遙走在她身旁,手裡攥著那個硬殼筆記本,她講一句,他在本子上記一句。不是逐字逐句地抄,而是把那些最核心的、最關鍵的資訊提煉出來,轉化成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話,用他那手不算好看但絕對工整的字,刷刷刷地寫在紙上。瑪麗遞過來的任何一個眼神,他都能心領神會。她微微皺眉,他就知道她接下來要強調某個特別重要的引數;她抬手指向某個部件,他就知道那部件的更換週期和常見故障應該重點記錄;她放慢語速、加重語氣,他就會在那一段文字下面畫上一道粗粗的紅線。翻譯工作人員陳志遠跟在他們身後,也在飛快地做記錄。三個人,三種語言,三支筆,面對同一個目標——讓這幾條生產線,在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裡,穩穩當當地運轉起來。

機器過了一遍,瑪麗直起身,目光從武逍遙臉上掃過,得到一個肯定的點頭之後,轉身對陳志遠說了幾句俄語。片刻後,陳志遠用他那口標準的普通話對在場所有人宣佈——通電,啟動。

老張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又擦,確認手上沒有油汙、沒有汗漬,才鄭重地走到配電箱前,像是要完成一項神聖的使命。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那個紅色的塑膠手柄,用力向上一推。

機器轟鳴起來。

不是想象中的那種震耳欲聾的巨響,而是一種低沉而有力的嗡嗡聲。清洗機的滾筒開始旋轉,去皮機的刀片飛速轉動,切塊機的傳送帶緩緩移動,封口機的氣缸有節奏地上下運動,空罐在傳送帶上整齊地列隊行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叮叮噹噹的,像是一支歡快的樂曲!!!

整個生產線的每一個環節都開始運轉起來,各司其職,分工明確,首尾銜接,配合默契。從進料口投進去的模擬原料,沿著傳送帶依次經過清洗、去皮、切塊、裝罐、糖水填充、封口、殺菌等工序!!!

從出料口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密封完好的罐頭------雖然是空的,雖然裡面沒有裝水果,雖然還不能稱之為真正意義上的罐頭,但那個雛形已經出來了。

李振華站在一旁,手指鬆開了,又攥緊了,攥緊了,又鬆開了。他的目光追隨著傳送帶上的每一個罐頭瓶,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麼。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站在他身旁的人隱約聽到了幾個詞------“轉起來了”“真的轉起來了”。縣工業局的老張頭激動得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他伸手扶了扶鏡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手帕上印著“工業學大慶”的字樣,已經褪色了,但字跡依然可辨。他在這條戰線上幹了大半輩子,從互助組到合作社,從大鍊鋼鐵到學大慶,從三線建設到撥亂反正,看著一座座工廠上馬,又看著一座座工廠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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