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粗糙,穿著緬甸男人常穿的籠基布,嘴裡嚼著檳榔,牙齒被染得通紅,表情倒是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櫃檯後面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塊開了窗的毛料,視窗擦得油亮,露出裡面翠綠的肉質!!!
門口的地上堆著一堆堆帶皮的石頭,用鐵絲網圍著,上面搭著一塊硬紙板,寫著價格------緬幣、人民幣、美元,三種貨幣標價。
武逍遙在門口站定,目光在那些石頭上來回打量,像是在挑選,又像是在猶豫。店鋪老闆從櫃檯的躺椅上站起來,用緬語嘰裡咕嚕說了一串,武逍遙搖了搖頭。老闆又換成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武逍遙還是搖了搖頭。
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檳榔染紅的牙齒,從嘴裡蹦出了一串磕磕絆絆的中文:“老闆,買毛料?我的料子,老場口,莫西沙,木那,後江,都有。開過窗的,沒開窗的,你要哪種?”
中文不太流利,但能聽明白。
武逍遙把手插進褲兜裡,姿態隨意得像是在逛菜市場,不急著砍價,也不急著下手。先觀望,先摸底,先把這條街的水深水淺摸清楚了,再決定從哪裡下網。“我先看看。”武逍遙的口吻不鹹不淡。
老闆也不催促,退回到櫃檯後面的躺椅上,拿起那把蒲扇繼續扇風。他在這一行做了大半輩子,見過的買家多了去了,有錢的、沒錢的、懂行的、不懂行的、一擲千金的、一毛不拔的,什麼樣的都見過。面前這個年輕人,穿著打扮不像本地人,氣質談吐不像暴發戶,一個人來,沒有跟班,沒有保鏢,在這條賭石街上倒是少見。
武逍遙蹲在那堆鐵絲網圍著的毛料前,一塊一塊地看過去。他沒有動手,也沒有用電筒照,就是蹲著,目光從一塊石頭移到另一塊石頭,又從另一塊石頭移到下一塊。別人看石頭是用手、用眼、用電筒,他看石頭是用精神力,那些石頭內部的結構,比用任何工具探測都要清晰、都要直觀、都要準確。
毛料堆裡大多是普通貨色,內部的翡翠品質一般,種水差,顏色雜,裂多。能做低檔首飾,甚至是工藝品的邊角料。可堆裡有兩塊引起了武逍遙的注意。一塊是黃砂皮,表皮粗糙,摸起來像砂紙,有經驗的賭石客一看就知道是老場口的料子,個頭不大,足球大小,形狀不規則,一面微微凸起。在他的精神力透視之下,那塊黃砂皮內部有一團濃郁的綠色,色澤飽滿,質地細膩,像一汪被時間凝固的春水!!!
不是滿綠,綠色分佈不算均勻,但濃淡過渡自然,有層次感,是有靈氣的那種。另一塊是黑烏砂,表皮烏黑髮亮,摸起來油潤細膩,是莫西沙場口的典型特徵,個頭比黃砂皮那塊大得多。內部綠色不算多,呈條帶狀分佈,但種水極好,達到了冰玻種,晶瑩剔透,像凝固的冰塊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老闆,這兩塊怎麼賣?”武逍遙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塵,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沒有一絲急切和熱望,連語氣都是平平淡淡的。
老闆從躺椅上直起身,眯著眼睛看了看武逍遙指的那兩塊石頭,報價的速度很快,並且不容置喙。黃砂皮那塊報價五萬人民幣,黑烏砂那塊八萬。這個價格不算離譜,也不算便宜,在這條街上屬於中等偏上的價位。老闆見武逍遙沒有砍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狐疑,似乎在辨認這人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武逍遙把手伸進褲兜裡,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老闆。老闆愣了一下——不是被銀行卡驚住了,是被他這種不問價、不砍價、三秒內付款的爽快勁兒驚住了。
刷卡,簽字,提貨。武逍遙一隻手拎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加起來幾十斤重,出了店門。老闆站在店門口,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回店裡去了。他在這條街上賣了二十多年的石頭,見過的買家成千上萬,這樣的買家頭一次見。不還價,不挑三揀四,不看半天,不請人掌眼。人不可貌相。
武逍遙拎著兩塊毛料走在街上,步伐不急不慢。兩塊毛料加起來幾十斤重,勒得手有些疼,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裡的這兩塊料子,開出來之後,價值會翻多少倍!!?
他走在石板路上,路過一家又一家店鋪,精神力持續發散著,從每家店鋪門口堆放的毛料上掃過。大多數是普通貨色,但也有好東西!!!
他感知到了幾塊內部有翡翠光澤的石頭-----有一塊是木那場口的白鹽砂皮,個頭大,幾十公斤重,內部水頭好,顏色正,底子乾淨!!!
有一塊是會卡場口的老料,個頭不大,但肉質極佳,達到了玻璃種,內部通透得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還有幾塊料子品質稍微一般些,但在市場上也算得上是難得的好貨了。
他不動聲色,一家一家地逛過去,一家一家地買過去。刷卡,簽字,提貨,僱了個蹬三輪車的當地人幫他把石頭運到巷口,再一趟一趟地搬回空間裡。一條街還沒逛完,武逍遙就已經收了十幾塊品質上佳的毛料。他估算了一下,這些料子要是全部解開,光是翡翠的價值,就足以在北上廣深買下一整棟寫字樓。這還不算那些頂級的、有市無價的、有錢都買不到的極品料子。
最讓他心動的,是在街尾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裡發現的一塊料子——老後江場口的,皮殼老辣緊緻,翻砂均勻細膩,打燈不透,但有一層淡淡的油光!!!
這種料子賭性極大,有可能開出來是滿綠玻璃種,也有可能開出來是一文不值的磚頭料。武逍遙放出精神力往裡探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那塊料子內部,幾乎全是綠的!!!
那種綠濃烈得像要滴下來,不是蘋果綠,不是瓜皮綠,是那種帝王綠——翡翠中最頂級、最名貴、最可遇不可求的顏色,綠中帶藍,色調濃郁純正,光下看深邃得像宇宙黑洞,但沒有一絲暗沉,那是一種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美。它的種水更是達到了玻璃種的級別,內部幾乎沒有任何雜質和裂紋。
老闆是個老頭,不會中文,也不會英文,只會緬語。武逍遙連說帶比劃,最終以八十萬緬幣的價格把這件寶貝買了下來。
第一家店的黃砂皮、黑烏砂,第二家店的白鹽砂皮,第三家店的老坑料,第四家店冰種飄花,第五家店……以及那塊壓軸的老後江帝王綠。武逍遙把這些寶貝全都收入了空間。十幾塊高品質翡翠原石,價值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此刻全部安安靜靜地躺在空間裡。
武逍遙站在街口,回頭望了一眼那條石板路,心中沒有過多的貪戀。見好就收。賭石街上的好東西是收不完的。今天收的這十幾塊,夠他消化一陣子了。等處理完這批,再回來繼續掃貨也不遲。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用手機導航定位到之前訂好的一家川菜館。緬北這地方,正宗的川菜館不難找。他要了一間包房,點了幾個菜,辣子雞、水煮魚、回鍋肉、麻婆豆腐,外加一碗米飯,一個人坐下來,掏出手機,撥通了從瑪麗那裡拿到的採購經理的電話。對方是泰國一家大型水果出口商的採購經理,這人是瑪麗在飛機上認識的,是個華裔,祖籍潮汕,會說漢語,在東南亞水果行業幹了十幾年,人脈極廣,信譽極好。
通話很快切入正題。武逍遙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自己的需求——橘子、黃桃、葡萄,三種水果,第一批各十噸,品質要中上等,價格要有競爭力,三天之內必須送到緬北的指定倉庫。對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計算時間和成本,“三天太趕了,老闆,緬甸那邊的通關手續不好辦。就算走湄公河水路,也得四五天。”
“三天,加價百分之二十。”武逍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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