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四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身上傳來那針扎般的刺痛從皮膚表面向肌肉深處蔓延,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同時刺入每一個毛孔。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劇痛,而是深沉的、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鈍痛,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骨骼。
他們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指緊緊攥著桶沿,指節泛白。這些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什麼樣的傷沒受過?什麼樣的痛沒扛過?這種程度的疼痛,在可承受範圍內。不過是藥劑在改造他們的身體罷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周圍的四十個人看到四位隊長已經入桶,也紛紛跨入桶中。
下一刻,浴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十個人同時發出嘶嘶的低吟,像蛇吐信子,此起彼伏。那種針扎般的刺痛從皮膚表面向體內蔓延,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同時刺入每一個毛孔。有人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裡,有人咬緊牙關,腮幫子鼓得像石頭,有人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喊停,沒有人說受不了。疼歸疼,堅持就是勝利。在這種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面前,這點疼痛算什麼?
浴桶裡的藥液在安靜地發揮著作用。那些翠綠色的液體順著他們張開的毛孔滲入體內,從皮膚到肌肉,從肌肉到骨骼,從骨骼到骨髓。它們在那裡停留,沉澱,改造!!!
那些被稀釋過的藥劑在人體內慢慢釋放著能量,像一場無聲的春雨滋潤著乾涸的大地。他們的身體會變得更強壯,速度更快,反應更敏捷,五感更敏銳!!!
他們的大腦會變得更清醒,記憶力會變得更好,思維會變得更敏捷,甚至連直覺都會變得更加精準。作為僱傭兵,有一個強悍的身體和敏捷的反應速度,相當於給寶貴的生命多了一層堅硬的鎧甲!!!
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不一定是槍法最準的,不一定是格鬥最強的,更不一定是戰術最精妙的,往往是最不容易被擊中的、最能在絕境中找到生路的、最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超常戰鬥力的人。而這一切的基礎,就是一個強悍的身體,一支強化藥劑,一個脫胎換骨的機會。此刻那四十個人手中緊緊攥著的,就是他們的第二條命。
浴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波盪漾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傳出的壓抑的悶哼聲。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在默默祈禱。浴霸燈的光照在他們臉上,把那些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照得纖毫畢現。沒有一張臉是輕鬆的,也沒有一張臉是退縮的。他們是僱傭兵,是刀口舔血、靠命換錢的亡命徒,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的可貴,比任何人都珍惜變強的機會。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變強的可能,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往裡跳。
此時,園區另一頭,武逍遙的房間裡,手機響了。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武逍遙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滑動接聽。
“武先生,我們收購的水果已經全都給您存入庫房了。”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緬甸口音的英語,語速很快,語氣很恭敬,還帶著一絲邀功的味道。武逍遙聽出來了,是乃溫手下那個倉庫主管,姓吳,祖籍雲南。
“還有什麼需要?”
武逍遙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他已經在緬甸待了好幾天了,水果的事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塊石頭。罐頭廠的三條生產線已經安裝完畢,隨時可以開工,沒有水果一切都是白搭。現在水果到了,他的心也就踏實了。
“好,我現在就過去。”武逍遙結束通話電話,起身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出了別墅,穿過院子,向園區東側那排新建的廠房走去。那些廠房是最近才蓋起來的,平時用作倉庫和維修車間。今夜被臨時徵用,用來存放從乃溫那裡採購來的水果。
廠房門口燈火通明,幾輛大卡車正在陸續離開。車斗已經空了,帆布篷被掀開搭在車頂上,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晃動。叉車還在廠房裡來回穿梭,叉臂上託著成筐的水果,從卡車上卸下來運到倉庫深處,碼放整齊。幾十個搬運工人正在忙碌著,有的在搬貨,有的在碼貨,有的在清點數量。
武逍遙走到廠房門口,剛好看到最後一車水果被卸完。叉車司機熄了火,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摘下棉紗手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搬運工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人去食堂吃飯,有人回宿舍休息,有人蹲在牆角抽菸。
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倉庫門口指揮最後的清點工作,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肚子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西裝褲的褲腰勒在肚臍下面。手裡拿著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今晚入庫的水果品種、數量和產地。看到武逍遙走過來,他的小眼睛頓時一亮,把清單往褲兜裡一塞,搓著他那雙肥嘟嘟的小手,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圓滾滾的身體跑起來有些滑稽,每一步身上的肥肉都在顫動,速度卻不慢。
“你好,武先生!”他的聲音熱情中帶著幾分討好,雙手握住武逍遙的手使勁搖了搖,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水果已經全部入庫了,按照您的吩咐,橘子、黃桃、葡萄,每樣三十噸,總計九十噸。品質都是出口歐洲的一級果,個大,色鮮,味甜,耐儲存,請您過目。”說完鬆開了手,恭敬地退後半步,彎了彎腰,等著武逍遙的指示。
武逍遙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倉庫。倉庫裡燈火通明,一座座水果堆成的山丘整齊地排列著。最左邊是橘子,金黃金黃的,圓滾滾的,像一個個小太陽。橘皮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中間是黃桃,個頭大,顏色鮮豔,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黃桃特有的甜香混在橘子的清香裡,形成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氣味。最右邊是葡萄,紫得發黑,顆顆飽滿。葡萄的甜味最濃,那種甜不是糖的甜,是水果特有的清甜。
武逍遙在那些水果山丘間穿行,目光從那些水果上掃過,偶爾停下來拿起一個橘子剝開,橘瓣飽滿多汁,酸甜適口。拿起一個黃桃咬了一口,果肉緊實,香甜多汁。摘下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皮薄肉厚,甜中帶微酸。他一邊走一邊嘗,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批水果的品質確實不錯,雖然比不上他空間裡那些用靈泉水澆灌出來的極品,作為罐頭廠的原料已經綽綽有餘了。九十噸水果夠生產線開足馬力生產好幾天。不夠的話,再找乃溫訂貨就是了。
武逍遙在倉庫裡轉了一圈,回到門口。那肥胖的中年男子還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過。
“不錯。”武逍遙給出了評價,簡單兩個字。那中年男子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了一起,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武先生滿意就好,滿意就好。乃溫老闆說了,您是他的大客戶,這批水果算成本價,以後您再訂貨,一律優先供應,價格從優。”
武逍遙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乃溫。這批貨的錢,明天打到他賬上。”
中年男子連忙擺手。“不著急不著急,乃溫老闆說了,您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付,不急這一兩天。”他那雙小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知道武逍遙是個大客戶,幾十噸水果說買就買,付款從不拖欠。這樣的客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別說晚幾天付款,就是晚幾個月他也願意等。
武逍遙沒再接話,又看了一眼倉庫裡那些堆積如山的水果。水果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生產、包裝、銷售、品牌建設、渠道拓展。這些事情在國內,等他回去之後一件一件地去辦。
手機的螢幕亮了,是謝爾蓋發來的訊息。內容很簡短——“Boss,第一批強化正在進行中,一切順利。”
武逍遙看完訊息,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微微上揚,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浴室裡的燈光比剛才暗了一些,浴霸燈在頭頂嗡嗡地響著。四十個浴桶裡的水已經不再是翠綠色了,變成了一種渾濁的、近乎墨黑的顏色,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味。那種味道很難形容,不是單純的汗臭,也不是普通的泥垢,是沉積在體內深處的、多年積累的毒素和雜質被藥劑從毛孔裡逼出來之後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惡臭。有人皺起眉頭,有人憋著氣,有人已經適應了這種味道。臉上的表情從剛才因疼痛而扭曲的猙獰,變成了此刻因驚喜而綻放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