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遙看著王愛國那張誠摯而興奮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在這個物資匱乏、條條框框約束著每個人的年代，能有這樣一個真心實意認可你的產品、全力以赴幫你開拓市場的人，確實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
“好，那就一言為定。”武逍遙伸出手來。
“一言為定！”王愛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晃了兩下。
正說著話，招待所大廳的門口忽然光線一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警服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正是剛從公安局趕過來的周衛國。
周衛國一進門就看到了大廳裡的陣仗——長條桌上琳琅滿目的水果罐頭，空氣中瀰漫的甜香氣，手裡拿著罐頭瓶子一臉陶醉的王愛國，還有站在桌旁的武逍遙和瑪麗。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熱鬧啊。”周衛國摘下大蓋帽夾在腋下，走到長條桌前，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晶瑩剔透的罐頭，“我說怎麼老遠就聞到一股甜味兒，原來你們在這裡開罐頭品鑑會呢。”
“周局長！”王愛國一看來人是周衛國，趕緊放下手裡的罐頭，熱情地打招呼，“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來來來，嚐嚐武兄弟新出的水果罐頭，我跟您說，這東西可了不得，比咱們供銷社賣的那些罐頭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周衛國還沒來得及推辭，王愛國已經拿起一瓶橘子罐頭塞到了他手裡，又遞過來一把勺子。
“行，那我就嚐嚐。”周衛國接過勺子，舀了一瓣橘子送進嘴裡。
橘子入口的瞬間，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了。
甜。清爽。果肉飽滿有嚼勁。
這口感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不錯。”周衛國點了點頭，又嚐了一口草莓罐頭，“這個更好。草莓的味道太足了，吃起來跟新鮮的沒什麼兩樣。”
“是吧！”王愛國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說這東西了不得吧！我已經跟武兄弟說好了，每樣先拿二十瓶回供銷社賣，禮盒裝下週就到貨。對了周局長，您要不要也定幾盒？回頭走親戚的時候帶上，倍兒有面子！”
周衛國笑著擺了擺手：“罐頭的事待會兒再說，我先找武兄弟說幾句話。”
王愛國是多精明的人，一聽這話就知道周衛國找武逍遙有正事，立刻識趣地打了個哈哈：“行行行，你們聊你們的，我正好去庫房那邊看看貨備得怎麼樣了。”
說著他朝武逍遙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溜小跑去庫房那邊找工作人員核對進貨單去了。
周衛國目送著王愛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這才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露出一種武逍遙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鄭重神色。
“案子破了。”周衛國言簡意賅。
武逍遙點了點頭，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劉翠花全撂了，劉大壯和劉二壯也交代了，王老三和李麻子也被抓回來了。所有人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周衛國的語氣平靜，但武逍遙能聽出那平靜下面壓著的東西——憤怒、後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案子已經正式定性為惡性故意殺人案，所有嫌疑人全部移送檢察機關。”
武逍遙又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話。
周衛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武兄弟。”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更加鄭重，“我周衛國幹了十幾年公安，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都見過。可這一次，如果不是你那天在辦公室裡跟我說的那番話，這個案子我可能真的破不了。就算最後破了，也不可能這麼快。”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武逍遙的眼睛：“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