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穿梭之七零年代》第1011章 爬到高位的敵特分子。(1)

作者:努力活着2·24天前

一個這樣的人如果是潛伏的敵特分子,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整個地區這些年來所有的重大決策、所有的保密資訊、所有的行動部署,都可能已經在第一時間透過他的渠道洩露到了那些潛伏組織的手中。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周衛國把供詞合上,手指在紙頁邊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壓痕。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令人窒息的震驚中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也不是後怕的時候。他是一個老公安,他知道在這種時刻最重要的是什麼——立刻上報,爭分奪秒地拉網收繩,趁著這些潛伏分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這張網裡的魚一條一條地撈上來。一旦走漏了風聲,哪怕只走漏了一點點,那些藏在暗處的潛伏分子就會像受驚的泥鰍一樣瞬間鑽進爛泥裡,再想把他們挖出來就難如登天了。

他霍然轉過身,大步朝關押室的方向走去。走廊裡迴盪著他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幾個守在關押室門口的年輕公安看到他這副神情,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把下巴繃得緊緊的。他們很少見到周局露出這樣冷峻的表情——不是平日辦案時的那種嚴肅,也不是遇到棘手案件時的那種皺眉,而是一種壓抑到了極點即將爆發的鐵青色。

“把這些小鬼子嚴加看押起來。”周衛國的聲音低沉而果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鑿出來的,“記住,他們吃的東西、喝的水,全部要經過嚴格稽核。送進去的飯菜,從食材到調料,你都要先嚐第一口。送進去的水必須是你親手燒開的,不能有任何外包裝,不能用任何外人經手的杯子。所有送餐流程都要記錄在案,時間精確到分鐘。倒掉的殘渣和垃圾也要統一收集,不能有任何外洩。”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個年輕公安的臉上掃過,那目光裡的分量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任何人——聽清楚了,是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全都不許靠近這間關押室。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穿著什麼制服,不管他的級別有多高,沒有我的親筆簽名和當面交代,誰都不許進。如果有人硬闖……”周衛國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最後半句話,“格殺勿論。”

四個字砸在走廊裡,像四塊沉重的鐵砧。年輕的公安們齊刷刷地敬了個禮,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像是淬過火的鋼鐵,冷峻而堅定。

周衛國把供詞揣進懷裡,轉身大步朝辦公室走去。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反手把門鎖上,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撥盤電話。聽筒冰涼,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開始撥動撥盤,每一個數字都撥得很慢、很穩。這個號碼他存在心裡好多年了,但只撥過寥寥幾次。每一次撥出去,都意味著出大事了。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睡意但依然保持著職業性警覺的聲音:“哪位?”

“老領導,是我,周衛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彙報一樁普通的治安案件,“我這裡有緊急情況需要上報。今晚我們在平安縣抓獲了一批潛伏多年的境外武裝特務,繳獲了大量烈性炸藥和制式武器,目前已經獲取了初步供詞。但供詞中牽扯到了地區層面的人員,涉及到的人員級別已經超出了我這個縣公安局局長的處理許可權。供詞原件現在我手裡,請求立即啟動最高級別資訊管控程式,封鎖所有通訊渠道,然後我親自帶人把供詞送到地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這三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周衛國更加深沉、更加冷厲的鄭重:“你剛才說的,全部屬實?”

“供詞就在我手裡,每一個字都經過反覆核實。”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周衛國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是老領導披上衣服下床的聲音,是拉開抽屜取什麼東西的聲音,是手指在桌上急促敲擊的聲音。那聲音節奏越來越快,像一臺正在加速的發動機。

“周衛國,從現在開始,你那邊所有人員全部進入最高戒備狀態。關押室和所有物證室實行雙人雙崗,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我這邊立刻啟動應急程式,通知地委和地區公安局所有相關人員緊急集合。你把供詞鎖進保險櫃,帶兩個你最信任的人,親自押送到我這裡。路上不許停,不許接任何人,不許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目的地。”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加重了語氣,“記住,任何人。”

周衛國啪的一個立正,對著話筒沉聲道:“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了。周衛國放下聽筒,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冰涼的汗從掌心一直浸到了聽筒上,在黑色的塑膠殼上留下了一個濡溼的手印。

十分鐘後,三輛警用吉普車從平安縣公安局的後門魚貫而出,熄滅了警燈,關閉了警笛,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駛向了通往地區的公路。周衛國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上了鎖的牛皮檔案袋,腰間的槍套釦子已經解開了,隨時可以拔槍。他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田野和樹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心裡卻像有一鍋沸騰的滾油在翻湧。

他不知道自己懷裡這份供詞,會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掀起怎樣的一場驚濤駭浪。

隨著周衛國這一個電話的撥出,整個地區乃至更高層面都像被投進了一顆深水炸彈。電話線路在深夜裡瘋狂地運轉起來,一道道加密電報從地區公安局的通訊室發出,又一道道反饋電報從四面八方傳回來。各級機關的會議室在凌晨時分燈火通明,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領導們全部到齊,每個人的面前都攤著剛剛打印出來的緊急通報,紙張還是熱的,墨跡還沒有完全乾透。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凝重,會議室裡的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地區公安局聯合調查部特科的工作人員連夜啟動了代號為“清夜”的大規模搜捕行動。這不是普通的抓捕,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無聲戰爭。必須在那些潛伏分子察覺到異樣之前,把他們一個一個地從藏身的洞穴裡揪出來。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確到秒,每一個目標都必須同時行動,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特科的人員從各單位的檔案室裡調出了堆積如山的材料,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條一條地比對、甄別、標記。那些潛伏分子的檔案被翻了出來,每一份檔案都偽裝得天衣無縫——有的是退伍軍人轉業,有的是外地調幹,有的是技術人才引進,履歷上寫得滴水不漏,介紹信上的公章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今晚拿到了確鑿的口供和證據,光憑這些檔案根本查不出任何破綻。可一旦把他們的檔案放到放大鏡下面,再結合最新的情報逐條比對,那些隱藏在細節裡的蛛絲馬跡就暴露無遺了——入職時間存疑,原籍資訊模糊,關鍵履歷無法核實,以及他們身邊那些看似偶然、實則精心策劃的人事變動和崗位調整。

全部都對上了。

搜捕行動在凌晨三點正式展開。數十個抓捕小組同時出動,按照事先分配好的目標名單,在不同的地點同步展開行動。每一個抓捕小組都配備了最精銳的特警力量,行動路線、突入方案、備用預案全部經過了反覆推敲。所有行動人員的通訊裝置全部靜默,只通過特定的加密頻道保持聯絡。整個地區的天空中,無形的無線電波在夜色中來回穿梭,傳遞著一個又一個簡短而冰冷的指令。

僅僅一個晚上,就有二十多名身居高位的潛伏分子落入法網。這些人有的是單位裡的技術骨幹,掌握著大量的核心技術資料;有的是機關裡的部門負責人,能夠接觸到各種機密檔案和決策內幕;有的更是在要害部門擔任要職,對整個地區的執行情況瞭如指掌。而其中最高的一個,居然已經爬到了地區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位置。

這個人的名字出現在抓捕名單上的時候,連特科的負責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他手中有警力調配權、案件審批權、情報彙總權。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坐了三年多,三年的時間裡他經手了多少保密檔案,參與了多少重大案件的決策,掌握了多少特勤人員的身份資訊。如果這些資訊全都被他傳遞給了境外組織,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更可怕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坐在辦公室裡翻閱著全地區最新的治安通報,一臉嚴肅地在一份關於“加強重要設施安保”的檔案上籤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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