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寒氣如針,透過車窗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滲了進來。
在距離碼頭數百米外的一處廢棄觀測臺陰影下,劉銘和金承霄像兩尊石像般靜默地蟄伏在車內。
這裡地勢略高,視野極佳,整個碼頭的動靜盡收眼底。
車窗外,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凌晨四點的冷意彷彿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這幫孫子,也不怕凍掉下巴。”
金承霄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隔著擋風玻璃,目光掃過遠處碼頭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人影,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
“大半夜的不睡覺,頂著這鬼天氣站了一個多小時,也不嫌累得慌。”
說著,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隨即低頭瞥了一眼腕錶。
幽藍的夜光錶盤上,時針赫然指向了四點半。
“嚯,都這個點了?”
金承霄咂了咂舌,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與驚訝,“這眼看著天都要亮了,他們到底在等什麼玩意兒?”
劉銘嘆了口氣,“沒辦法,等著吧,今天我們就盯死在這裡,他們不走,我們也不走。”
劉銘緊盯著望遠鏡,眼底佈滿了血絲,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沒辦法,既然是盯梢,就得有坐穿冷板凳的覺悟。”
“今天我們就盯死在這裡,他們不走,我們一步也不退。”
話音未落,一直看似懶散的金承霄突然坐直了身子,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重重地戳向擋風玻璃外漆黑的海面,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
“阿銘,快看那邊!”
劉銘心頭一緊,立刻放下望遠鏡,順著金承霄手指的方向極目遠眺。
只見在那墨汁般濃稠的海平面上,一個微不可察的小黑點正緩緩移動。
藉著遠處微弱的漁火,那黑點逐漸清晰,依稀能辨認出是一艘正破浪而來的船隻。
與此同時,碼頭上的那些馬仔們開始聚攏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碼頭上那些原本三三兩兩蹲坐、抽菸閒聊的馬仔們彷彿接到了無聲的指令,瞬間打起了精神。
水鬼、馮鷹以及劉飛虎的手下們迅速聚攏,原本散亂的陣型頃刻間變得緊湊而充滿肅殺之氣。
劉銘的面色一凝,他死死地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黑影,瞳孔微縮,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來了!”
十多分鐘後,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愈發清晰,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一艘看似普通的大型漁船緩緩駛入港口,最終穩穩地靠了岸。
漁船巨大的鋼鐵船身重重地撞在碼頭的橡膠緩衝墊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凌晨顯得格外刺耳。
船還未停穩,跳板便“哐當”一聲被拋了下來,重重地搭在碼頭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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