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在狹窄的衚衕中疾馳,烏雲在屋簷上與他並肩而行。
烏雲喵了一聲:「你這師兄有點邪門。」
陳跡喘息道:「不邪門也不會被逐出師門了。」
烏雲好奇:「不知道師父當初為何留他一條性命,心軟了麼?」
陳跡拐出紅廠衚衕,左右看了看,而後選擇沿棋盤街往東:「或許沒那麼簡單。院判與師父的說辭對不上,時間太久遠了誰也不知道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且,我還不知道這位師兄是何時加入的軍情司,我那位舅舅又在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按照院判所說的時間,嘉寧十一到十二年,正是自己那位舅舅陸謹在寧朝最活躍的時間。直到嘉寧十四年構陷慶文韜,又發生刺殺戶部尚書一事。
這幾年間,南廣匪亂。靖王平叛,墓狗攜長沙府古籍禍亂江湖……發生了太多事,不曉得陸謹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也不知道姚安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若姚安那時便已加入軍情司,堪稱軍情司元老,應該是最接近軍情司司主的人物。
烏雲疑惑地喵了一聲:「你身邊壞人怎麼這麼多?」
陳跡沒好氣道:「這能怪我麼。」
烏雲好奇道:「你那位師兄會不會已經尋道境了,咱們打得過他嗎?」
陳跡迅速思忖:「不好說。山君要在權力中樞修行,他游離在外二十年,既沒辦法獲得足夠的冰流,也不曾經歷過帝王的崩殂,他也許和我一樣卡在先天境界的最後一步……如果他已然是尋道境,那便說明我猜錯了,山君突破尋道境另有他法。」
只是陳跡沒想通,師兄為何要掏走院使的心臟?是因為他身邊的野獸喜歡先吃心臟?
什麼野獸喜歡掏心?狼。豹子。黑熊。
這些都是愛掏心的猛獸,內臟營養高。鮮嫩易食,這是野獸擇食的本能偏好,可陳跡能想到的這些,都是無法帶進京城的。
就在陳跡穿過宣武門大街時,只聽擦肩而過的行人正在議論著:「山君門徑要真像茶館裡說的那樣,這陳跡豈不是謀逆之徒,朝廷怎會容得下他?」
同行的漢子嬉笑道:「茶館裡的故事也能當真?陳跡的行官門徑這麼久都沒洩露半點風聲,一個說書的憑什麼知道?指定是有人在背後編排構陷。」
最先開口的小聲道:「萬一是真的呢?」
陳跡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可他此時顧不得坊間傳聞,只要姚安一日不死,他就堵不住這傳言的源頭。
他來到府右街齊府門前,齊家的門房小廝見他提著刀,嚇得向後退去:「你來做什麼?我齊家不歡迎你。」
陳跡沒有硬闖齊府,也沒有理會門房小廝,而是站在匾額下低頭沉思。
這一次,會不會也像昨日那般只是一個陷井?正值都察院和禮部彈劾密諜司的檔口,若自己硬闖齊府,裡面卻無事發生,只怕會再將此事推到風口浪尖。
可不入局,如何破局?
陳跡看向門房小廝:「太醫院院使來過沒?」
門房小廝一怔:「院使剛進去不久。」
陳跡不再多言,往齊府裡闖去,大步走向守拙。養望。明斷這三重門。
門房小廝追在他身後高喊道:「來人,有人闖我齊府!」
還未等陳跡走到守拙門前,內宅已有數名齊家死士閃身而出,見陳跡分外眼紅:「還敢闖我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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