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房,月光斜斜照入窗欞,給木地板鍍上銀霜。
聞潮生與阿水在床榻對坐,那一縷自劫無體內剝離出的“眾生骨”殘力在兩人氣機間不斷流竄,無論如何驅趕也揮之不去,猶如附骨之俎。
這股力量無比敏銳,像細小遊動的紅蛇,貪婪暴戾,試圖撕咬兩人的氣機,情緒。
是的,最恐怖,便是這東西能夠透過控制人的氣機,從而直接影響情緒,甚至是神智。
“劫無這是將萬千生靈的意志揉碎,鑄成了骨。”
聞潮生眉頭微蹙,感受著血絲中的淒厲嘶吼,他不禁感嘆,原來人的身上竟然藏著如此恢弘強大的力量,實乃天地造物,妙化無窮。
劫無自眾生骨身上獲取的力量太過暴戾,暗藏極致的殺戮,極致的偏激。
阿水合眼,引動體內那股清冽溫和的不老泉之力,將其包裹、中和,這個過程需要很大的耐心與毅力。
渾厚到近乎滯澀的不老泉,在接觸到眾生骨的邪性火種後,像滾油落入冰水,瞬間沸騰,她骨鳴如電,噼啪作響。
直至過去了一個時辰,這股力量終於有了融合的徵兆。
本是靜態的長生之氣,此刻卻多出某種侵略性,它能化作止水,潤養萬物;也能成為浪龍,轟碎一切阻礙。
“以前這力氣太溫和,沒有脾氣。”
阿水睜眼,眸中掠過異彩。
“現在,它活了。”
聞潮生感受到阿水的變化,心頭有些微微激動。
兩人撤去功法,並肩躺在榻上,望著頭頂的梁木,阿水單手枕於腦後,輕聲問道:
“……你說,龍將軍為何會突然撤軍?”
聞潮生望著漆黑梁木,若有所思。
“龍不飛此次奇襲極為成功,殺了燕國一個措手不及,正常情況下,三國情勢已經陷入了無法挽回的餘地,龍不飛沒有撤軍的理由,一舉拿下燕國王都,哪怕無法對燕國的力量斬草除根,也絕對足以讓其萬劫不復,十代人也難翻身。”
阿水側過頭,髮絲蹭在枕蓆間,發出細碎聲響,如玉的眉頭淺皺不散。
“陳錦秀沒說實話,他好像掖著不少東西。”
聞潮生點頭:
“他確實沒吐乾淨,但龍不飛撤軍這事,他興許也不瞭解,我看見他眼底的疑惑,不像作假。”
“明早,我寫封信給程峰,也許他那裡能知道些訊息。”
…
隔日清晨。
小院內,昨夜雨水浸透青苔,空氣清冷粘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