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援軍在哪裡!”
孟崇狂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
“我們被困這麼長時間,敵人已在周遭周密佈防,便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又哪裡來的援軍?”
爭吵愈發激烈,支援兩方觀點的將士也漸漸加入,一時間,整個營地都充滿了焦躁的議論。
“諸位,都留些氣力吧。”
一聲並不算高亢的呵斥響起。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望向聲音的來源。齊王站在那裡,火光映著他年輕卻無比疲憊的臉。
“我們糧食告急,有這氣力爭吵,不如留著殺敵。”
眾將領眼中的躁意消失,只剩下了尊敬。
眼前的王雖然年輕,但當初殺入趙國邊城時,卻是實打實的身先士卒,浴血奮戰時,勇猛無雙,全無尋常時候的那份儒氣。
由是如此,他很快便獲得了這些將士發自內心的尊敬。
“都去歇息。”
齊王揮了揮手,轉身朝著洞湖旁而去。
一名將領跟了上來,低聲問道:
“殿下,那我們……”
“讓本王再想想。”
齊王沒有回頭,留給眾人一個落寞的背影。
他獨自走進最深處,那裡只有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他坐下來,將臉埋進掌心反覆揉搓。
不知過去了多久,黑暗中他召見了新任的禁軍統領,張淮胤。
張淮胤是禁軍原統領的副將,在掩護齊王撤退時,原統領戰死,他便接過了這支殘軍的指揮權。
“淮胤……”
齊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被碾碎的挫敗感。
“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張淮胤的身形在黑暗中筆直如槍,他沉默片刻,反問道:
“殿下錯在何處?”
齊王自嘲地笑了一聲:
“錯在何處?錯在我年少輕狂,錯在我自作主張,非要御駕親征,帶著諸位前來送死,如今害得十萬弟兄都要隨我埋骨在這異國他鄉的荒嶺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壓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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