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念幽也臉色發白,她看著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特別是那些孩子的屍體,心中感到一陣陣刺痛。
夕瑤的臉色異常冰冷,緊緊握著手中的長槍,指節發白。她看著那些屍體眼中充滿了傷心與憤懣。她知道,這些都是被北蠻人逼迫的百姓,都是因為大乾朝廷的無能才讓他們淪落到這般田地。
“孃親,我們這樣根本埋不完的。”夕瑤聲音冰冷,帶著一絲絕望,“除非......除非從根本上改變!”
顧修遠三人也加入了埋屍的隊伍。他們都是苦出身,對這些百姓的苦難感同身受。顧修遠和厲北辰曾經跟著王大疤瘌去冀州城,也見到過這些情景,當時他們也想把這些屍骨埋了,但王大疤瘌不肯浪費時間,再加上他們當時也是自身難保,只能作罷。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揮舞著手中的鋤頭和釘耙,將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埋入坑中。
不知埋了多久,終於將附近所有能找到的屍骨都埋葬了。
一個個新堆起的土堆,在荒涼的官道旁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悲涼。陳鋒用木板削了幾塊簡易的墓碑插在土堆前,上面沒有名字,只有簡單的“冀州百姓之墓”。
冬日的寒風呼嘯而過,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涼與壓抑。
良久,陳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易子而食悲,血淚染黃沙。
胡馬踏中原,何日復昇平?”
這首詩前半段正是他前世華夏曆史上,曹操筆下那首《蒿里行》中的名句。此刻,用在這裡,卻顯得無比貼切。後半段則是陳鋒有感而發,是他的的質問,問上天,問自己,這世道何時才能太平?自己又能做什麼?
詩句出口,姬昭寧四女皆是身形一震。她們看著陳鋒,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欽佩。這詩句,字字泣血,句句錐心,將眼前這人間煉獄般的慘狀描繪得淋漓盡致,又飽含著對蒼生的悲憫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與期盼。這哪裡是一個山野獵戶能作出的詩?
姬昭寧的目光再次變得複雜,她看向陳鋒的眼神,除了欣賞,又多了幾分深思。夕瑤那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動容。
念幽和風鈴也都紅著眼眶,她們能感受到這首詩中蘊含的悲痛與憤怒。風鈴更是眼中充滿了崇拜,沒想到陳鋒不僅能打獵,能造弓弩,還能作詩,而且還有顆悲天憫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