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木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猛地看向陳鋒。徐氏掩口輕呼,美眸中異彩連連。就連一直埋頭苦吃的葉承也停下了筷子,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家大哥。
那首《破陣子》——“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早已隨著商旅驛馬傳遍大江南北,其沙場豪情、家國悲憤,震撼了無數士子文人,被譽為邊塞詞中的千古絕唱!誰能想到,作者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氣質更偏向文雅的年輕人?
一個能寫出“雲想衣裳花想容”這等綺麗詩句的人,竟也能寫出“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這般殺氣騰騰的壯詞?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竟然會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陳鋒心中也是一震。他沒想到當初在侯府為了應付場面隨口唸出的詞,竟已傳得如此之廣。事已至此,再否認只會顯得虛偽。
他迎著木蕭銳利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不敢欺瞞伯父,那首《破陣子》,確是晚輩在侯府席間,有感而發,信口胡謅之作。”
“哇!”鶯兒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小手指著陳鋒,對著木蕭大聲道:“爹爹!你聽見沒!就是陳哥哥!你當初拿到那首詞的時候,在書房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嘴裡一直念著‘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還說寫這詞的人,胸中定有百萬甲兵,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你還說......你還說能寫出這等詞句的,不是個征戰沙場的老將,也定是個飽讀詩書的狂生,怎麼也得三四十歲!你猜錯啦!”
木蕭被女兒當眾揭了老底,饒是他城府深沉,臉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暈。
他佯怒地瞪了女兒一眼,才轉向陳鋒,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歎服:“賢侄莫怪小女無狀。當初聽聞此詞竟出自一弱冠青年之手,老夫心中確實存疑,以為是鎮北侯為提攜後輩而造的聲勢。但今日,親耳聽聞賢侄那首婉約清麗的《清平調》,又親眼目睹賢侄在朱雀大街上那乾脆利落、迅捷如電的身手......老夫方知,這世間真有‘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天縱之才!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陳鋒被誇得有些赧然,連連謙辭:“伯父謬讚,晚輩愧不敢當。不過是些微末之技,當不得如此盛譽。”
接下來的酒宴,氣氛變得更為熱烈。話題從詩詞歌賦蔓延開來,談及《詩經》的質樸、《楚辭》的瑰麗、前朝樂府的敘事之美,再到當世格律詩的嚴謹與突破。木蕭與木易父子二人學識淵博,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見解精闢。林月顏也漸漸拋開了先前的拘謹和羞澀,偶爾加入討論,其言辭之清雅,見解之獨到,尤其對音律的敏銳感知,讓木家父子眼中頻頻閃過讚賞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