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唯有葉承,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當眾人高談闊論《詩經》風雅頌的區別時,他正專注地對付著一盤油亮誘人的金陵烤鴨,吃得滿嘴流油。
當大家在討論“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意境之美時,他會突然來一句:“這河裡的魚,清蒸肯定好吃!”
當大家在感嘆“對酒當歌,人生幾何”的蒼涼時,他會咂咂嘴道:“這酒不錯,就是沒我爹藏的酒好喝!”
當木易剛興致勃勃地提到前朝某位大儒的樂府詩名篇,葉承卻猛地抬頭,指著剛端上來的一盤熱氣騰騰的蟹黃湯包,甕聲甕氣地問:“木大哥,這個包子......它怎麼皮這麼薄,不會破嗎?裡面是啥餡兒?聞著可真香!”
當話題轉向當世流行的格律詩平仄時,葉承已經拿起一個湯包,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吸溜著裡面滾燙鮮美的湯汁,燙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含糊地讚歎:“好吃!真鮮!比俺們北方的羊肉包子還夠味!”他那憨態可掬又專注美食的模樣,徹底沖淡了雅間裡最後一絲拘謹,連木蕭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
詩詞風雅過後,木蕭放下筷子,目光變得深邃,話鋒悄然一轉:“賢侄,你自北地而來,一路所見所聞,想必比我們這些久居金陵之人,更知民間疾苦。老夫在地方為官時,曾遇到幾樁頗為棘手的案子,至今思之仍覺困惑。賢侄心思縝密,見解不凡,不知可否為老夫參詳一二?”
“伯父請講,晚輩洗耳恭聽。”陳鋒打起精神。
木蕭便將案情娓娓道來。原來,是當地一支商隊的貨船在運河上意外沉沒,滿船的絲綢茶葉都泡了水。
貨主和船主互相指責,鬧到了公堂之上。貨主說船主為了多賺錢,嚴重超載,才導致船隻沉沒,要求船主賠償全部損失。船主則堅稱自己是按照規矩裝的貨,是貨主自己打包不善,貨物在途中移位,導致船體失衡,才翻的船,只願意承擔部分責任。雙方各執一詞,又都拿不出確鑿的證據,縣令判了幾次,雙方都不服,案子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陳鋒略一思索,便道:“此案關鍵,在於釐清責任。官府應調取兩份憑證:一是貨主託運時的詳細貨物清單,載明種類、數量、重量;二是該貨船在船行登記備案的載重噸位。若貨物總重量遠超該船核定載重,則船主為牟利超載航行,遇風浪時抗風險能力大減,船主當負全責。若貨物重量在核定載重之內,則視為雙方共擔風險,船主雖無主觀過錯,但作為承運方,亦難辭其咎,當酌情賠償貨主部分損失。”
“此乃契約精神與風險共擔之理。三是查貨。絲綢雖毀,但殘留的樣品尚在。可尋經驗豐富的織造師傅前來鑑定,便知其成色好壞,價值幾何。如此,責任劃分,賠償多少,自然一清二楚。”
木蕭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不置可否,繼續丟擲第二個難題:“其二,則是一樁‘無頭公案’。某地一富商於家中密室被殺,門窗皆從內反鎖,現場無打鬥痕跡,貴重財物未失,死者生前也無明顯仇家。唯一的線索,是死者緊握在手心的一枚奇特的金屬紐扣,非本地樣式,也無人認得。官府查訪數月,毫無頭緒。此案,賢侄以為該如何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