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鎮北侯府,清竹苑書房內,墨香淡淡。
陳鋒正臨摹著《蘭亭序》,筆尖遊走,氣韻生動。窗外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葉承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將一份邸報重重拍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晃了幾晃。
“大哥!你看!出大事了!”葉承滿臉焦躁,聲音如同炸雷,“朝廷頒佈旨意,今歲北闈的主考官定了!是國子監祭酒鄭玄!”
陳鋒筆下未停,一個“之”字勾勒得飄逸灑脫,這才抬眼看了看那份邸報,語氣平淡:“鄭玄?聽徐爺爺說過,是位學問精深的老先生。”
“哎呀我的好大哥!你怎麼還這麼淡定!”葉承急得直跺腳,圍著書案打轉,“這次鄭玄是柳越那老狐狸向皇上推薦的!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古板,食古不化!最討厭不守規矩、離經叛道的文章!他當主考,這不明擺著是衝你來的嗎?你那套‘以戰養戰’、‘講武堂’的論調,在他眼裡就是歪門邪道!”
他猛地停下腳步,湊近陳鋒,壓低聲音道:“大哥,要不......我去找武安侯府的秦大哥想想辦法?秦侯爺在軍中人脈廣,說不定能和這位鄭祭酒遞上話?”
陳鋒終於寫完最後一筆,輕輕放下毛筆,仔細地吹乾墨跡,這才抬起頭,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葉承,淡淡一笑。
“三弟,稍安勿躁。坐下喝口茶,聽我給你分析分析。”
葉承哪裡坐得住,但還是勉強按捺住性子,抓過桌上的茶壺,也顧不上倒進杯子,對著壺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你以為這是柳越一個人的計謀?”陳鋒拿起那份邸報,掃了一眼,“不,這更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葉承一愣,抹了把嘴邊的水漬,“陛下不是看重大哥嗎?怎麼會......”
“你以為,陛下不知道柳越會舉薦此人?不知道此人對我不利?”陳鋒看著他,“陛下知道,但他依舊準了。你可知,為何?”
葉承茫然地搖了搖頭。
“第一,陛下這是在考驗我。”陳鋒緩緩道,“他想看看,我陳鋒究竟是隻會奇思妙想、劍走偏鋒的‘偏才’,還是也能寫出四平八穩、合乎法度、能讓那些守舊文臣也挑不出錯處的‘正才’。若我連一個鄭玄都應付不了,連科舉這道關卡都闖不過去,將來如何在柳越盤根錯節的朝堂上立足?又如何替他推行那些註定困難重重的新政?”
葉承張了張嘴,似乎有些明白了。
“第二,陛下這也是在安撫柳越。”陳鋒繼續分析,“他給了柳越一個看似能拿捏我的機會,讓柳越覺得陛下還是顧及他的感受和勢力的。這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與其讓柳越因嫉生恨,在暗中使些更陰毒、更難防備的絆子,不如把矛盾擺在科舉這個明面上來解決。大家都在規則內玩,陛下反而好看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