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姑娘,坐時,腰背需挺直,雙膝併攏,雙手置於膝上,不可隨意晃動。”
“姑娘,行時,步履需輕緩,裙襬微動,如弱柳扶風,不可大步流星。”
“姑娘,笑時,當以袖掩口,不可露出牙齒。”
李無憂感覺自己像個木偶,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擺出各種僵硬的姿勢。她天性活潑好動,在草原上坐著的時候,恨不得能盤腿坐在地毯上。如今卻要像一尊雕塑一樣,端端正正地坐上一個時辰,這簡直比讓她去馴服一匹烈馬還要難受。
第一天,她還能耐著性子聽一聽。
第二天上課時,她不是撐著腦袋打瞌睡,就是偷偷在課本的空白處畫小人。她畫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自己,正在追著一個面容古板的女先生滿草原跑,畫得惟妙惟肖,自己看著都忍不住想笑。
結果自然是被女先生髮現了。那女先生氣得嘴唇發抖,臉色鐵青,拿著戒尺在桌上敲得“啪啪”作響,最後捧著那本被“糟蹋”了的《女誡》,怒氣衝衝地去找姬昭寧告狀。
姬昭寧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溫言安撫了女先生幾句,轉頭對李無憂說:“無憂,學些規矩總是好的。你看,你學會了寫漢字,以後就可以看更多有趣的話本了。”
李無憂撇撇嘴,心裡卻在吶喊:『我不想看話本!我想成為話本里仗劍走天涯的女俠!』
她想練箭,這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樂趣和驕傲。跟姬昭寧提過一次後,秦家那個不苟言笑的大公子秦雲,竟真的為她尋來了一把上好的角弓,弓身輕巧,彈性十足,一看就價值不菲。可他同時又劃定了活動範圍——僅限於她居住的西苑之內。靶子也只是五十步外一個固定的草靶。
李無憂拉開弓,感受著弓弦的力道,卻絲毫沒有興奮感。在草原上,她能射中百步開外奔跑的野兔。在這裡,對著一個不會動彈的草靶子射箭,這跟小孩子過家家有什麼區別?
箭矢“嗖”地一聲離弦而出,穩穩地釘在靶心。可她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種被戲耍的憋屈。
她草草射了幾箭,便再也提不起興致,將那把好弓扔在了一邊。
她不死心,又提出想出門逛逛。金陵城這麼大,她還從未好好看過。
她從話本里看過,中原的城市熱鬧非凡,有耍雜技的,有賣糖人的,有各種各樣好玩的東西。
風鈴總是笑吟吟地擋在她面前,用那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小姐,夫人說了,金陵城人多眼雜,最近也不太平,您身份尊貴,萬一出了什麼意外,衝撞了您,我等可擔待不起。”
『身份尊貴?是身份特殊吧!』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圈養在後院的寵物,吃喝不愁,安全無虞,卻也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