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樓里人來人往,生意興隆,喬雲妮沒有注意到宋瑞兒,她用紅筆批註了賬本的錯漏,又重新核對了一遍。
把手頭的賬本忙完,她覺得腰背有點痠麻,暫時休息一下,抬起眼,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就看到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宋瑞兒,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在這裡待多久了。
他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很有耐心,看著她,目光帶著某種審視。
就好像,她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喬雲妮被對方盯得很不自在,再加上這個人是宋瑞兒,她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正要說話,宋瑞兒開口了,臉上似笑非笑,彷彿是鄙夷,又彷彿是帶著一點佩服。
“喬氏,這幾年來,你過得倒是自在,還學會了認字寫字,不再是鄉下那個粗陋無知的婦人了。”
喬雲妮很冷淡地說:“我怎麼樣跟你無關,這裡不歡迎你來,你走吧。”
心裡面卻在疑惑,宋瑞兒從來沒有到過這裡,今天突然出現,他要幹什麼?
宋瑞兒本來以為,喬雲妮之所以對喬鐮兒信賴親近,不認他這個兒子,是因為喬鐮兒優秀,可以帶來好處,而喬雲妮的骨子裡攀高踩低。
如今的他已經是貢士,儘管他的排名並不靠前,但他的年紀最小,榜單一貼出,還是引起了京城的一片驚歎,龐佑這個名字,也幾乎傳遍了大街小巷,喬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喬雲妮作為他的生身母親,一定會很懊惱當初不好好對他,以後他做官了,又怎麼會對她客氣?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喬雲妮臉上後悔不已的表情。
甚至,喬雲妮拿出一副諂媚的態度,來討好他這個兒子。
給他跪下都不為過。
可是沒想到,喬雲妮依然是這樣漠然的態度。
作為兒女,哪怕對父母沒有感情,也希望得到父母的承認,也希望看到父母辜負他之後的追悔莫及。
宋瑞兒感到一陣受挫,一陣氣急敗壞,他拍著桌椅起身,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大膽,喬氏,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你別以為我是你生的,你就可以隨便訓我,哪怕你有鎮國公主作為倚仗,你也不配。”
“你拋下我這個親生兒子,只對喬鐮兒好,你以為我不計較,沒錯,我並不渴望你的親情,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堅決留在宋家,但你這樣對我,等於是在遺棄我,侮辱我,所以,你憑什麼以為我不會恨你?不會來找你算賬。”
如今宋瑞兒說起這些話來,底氣十足,看喬雲妮的眼色,帶上了一種上位者的睥睨和俯視。
突然他笑了。
“當然,如果你肯跟我認個錯,跟我求饒,說不定我會發發善心,看在你生過我的份上,不會讓你太慘。”
果然這樣的惡魔,當他有了倚仗,就會肆無忌憚散發他的惡。
喬雲妮不明白,她也還算是一個良善的人,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孩子?
或許,鐮兒繼承了喬家人的秉性,宋瑞兒偏偏繼承了宋家人的秉性,這就是兩姐弟最大的區別了。
“是你刻薄寡恩,用心不正,我才對你失望至極,並不是偏心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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