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銳們對視一眼,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趙昂肅然道:“記住,懷疑不是證據,校事府辦案,講的是實據,而非首覺。”
“要不要仔細查一查龐佑的底細?”有人又說道。
趙昂似乎考慮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必要,皇上讓我們查什麼我們就查什麼,何況那個龐佑極其的聰敏謹慎,如今又得永嘉公主的青睞,還是儘量不要去招惹他,如果引起他警覺,以後他做事會更加隱秘,再查,就更不好查了。”
有些東西,查得太深,反而會燙到手。
寅時三刻。
趙昂跪在殿中,將西郊馬場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括管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情,以及馬具腹帶斷裂的細節,事無鉅細。
馬具他離開之前去查過了,的確是縫合不牢固,但是乍一看又看不出來。
其實,如果管事和龐佑勾結,提前做了準備,這東西也根本沒有查的必要。
“小人無能,未能查出確鑿證據。”趙昂伏身叩首:“馬場管事堅稱是意外,且查問了數人,龐佑與馬場並無特殊往來。”
皇帝沉默,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地叩動。
“如此說來,龐佑的確就是救下公主的功臣了。”
“朕不能因為沒有證據的懷疑,就去懲處一個剛剛救了公主的人,若是傳出去,天下人只怕要說朕賞罰不明,恩將仇報。”
皇帝搖頭,擺手讓趙昂退下。
他提筆蘸墨,在一張空白的絹帛上寫了幾筆,然後遞給一旁的祁公公。
“傳旨,龐佑救駕有功,擢升為六品主事,即日在吏部備案,另賞賜西二大街宅子一處,西郊良田五十畝。”
因為救下永嘉公主,十六歲的宋瑞兒,轉眼之間踏上了一道大臺階。
那些高門子弟,紛紛前來新宅祝賀。
前一次宋瑞兒被調到吏部,他們以為他不過是善於見風使舵,運氣好一點罷了,雖然對他態度好了不少,但也不怎麼積極,現在他一躍成為六品主事,他們很清楚,他真的會前程似錦,飛黃騰達,反過來成為他們的助力。
送走了這些高門子弟,宋瑞兒轉身回到書房,將那捲升遷的絹帛小心地摺疊起來,他的掌心附在上面,嘴角邊勾起。
是的,不一樣了,他宋瑞兒真的不一樣了,喬鐮兒千方百計阻他,可是屬於他的,終究還是會來到他的手上。
六品而己,算不得什麼,以後,他會步步高昇,光芒萬丈。
他坐在桌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提筆蘸墨,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永嘉公主的,這是一封措辭恭謹的謝恩信,感謝公主在皇帝跟前的美言,並婉轉地表示自己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字跡工整,言辭懇切,不卑不亢。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信摺好放入信封,叫來院中的僕從:“送去永嘉公主府上。”
喬鐮兒立在窗前,看著外頭溟濛的夜色。
“鐮兒在想什麼?”裴時玖在空間裡道,他能感受到她情緒有微微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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