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一名身著墨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鷹,腰間懸著一塊鎏金牌令,那是校事府的標誌,皇家直屬的特務機構,專司監察百官,刺探隱秘,朝中上下聞之色變。
來人正是副領趙昂。
他並未大張旗鼓,只帶了四名校事府精銳,皆是身手不凡,心思縝密之輩。
一行人無聲無息地進入馬場,連馬蹄上都裹了布,不發出半點聲響。
管事正在後院賬房裡盤算著今日的收成,心中還在反覆掂量宋瑞兒那一千兩的許諾,就聽到院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心頭一跳,猛地抬頭,便見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著墨袍的瘦削身影跨入門檻,身後跟著四名腰懸短刀的黑衣人。
“你就是這裡的管事?”
管事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他連忙起身,躬身道:“正是小的,不知幾位大人夜半來訪,是為何意?”
趙昂亮出腰間的鎏金牌令,淡淡道:“今夜來此,只為查清一事,今日午後永嘉公主在此墜馬,究竟是何緣故?”
管事壓了壓情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緊張與茫然。
“大人明鑑,今日公主墜馬,是一場意外,是馬具出了問題,小的查過了,那匹馬的馬鞍腹帶修補不牢,受力時突然斷裂,這才導致公主從馬上摔落,小的有失察之罪,還請大人責罰。”
趙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人的心底,管事被看得渾身發毛,卻不敢移開目光,只能硬著頭皮維持著那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馬具出了問題。”
趙昂重複了一遍,語氣不辨喜怒:“馬場的馬具,是由誰保管,檢查和維護的?”
“這些,都是小人的職責。”管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那便有意思了。”
趙昂緩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這是你的本職所在,你卻讓一條修補不牢的腹帶留在了馬鞍上,恰好被永嘉公主騎乘的那匹馬用上,又恰好在她騎行途中斷裂,你覺得,本官該信這是意外嗎?”
管事抹了一把汗水,手微微顫抖。
“你可知道,對校事府說謊,就是對皇上說謊,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趙昂笑了一聲。
管事心中大震,幾乎要脫口而出:是龐令史讓我這麼說的。
但那一千兩的誘惑縈繞在他的心口,他硬是生生將這句話堵了回去。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小的真的沒有說謊,那匹馬的鞍具腹帶,負責修補的人大概是喝醉了,沒有補得太牢,針腳看多了眼花,小的也沒有及時發現這個隱患,這才造成了意外。
“小的願受任何懲罰,但小人說的話,絕沒有一個字作假。”
他豁出去了,龐令史沒有退路,他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