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兒踏入檔案庫房時,老吏趙伯正坐在門前的小杌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看得入神。
“趙伯,忙著呢?”
趙伯抬頭,見是新來的龐佑,笑呵呵地合上書站起來:“龐主事,有什麼吩咐啊?”
“嗯,最近在抽查複核這兩年京官的考核資料,需要調卷宗出來看看。”
宋瑞兒從袖中取出一張調檔單,遞了過去。
趙伯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龐主事,這上面列的是,這兩年京官考核全卷?”
他搖頭:“這個,怕是不太方便。”
“怎麼?”宋瑞兒語氣輕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伯為難道:“龐主事,您才剛來,怕是有些規矩您還不清楚。”
“考核卷宗是吏部的機密要件,京官這一塊尤其重要,按規矩,調閱卷宗須得郎中以上批准,且每次調閱不能超過五份,更不能整年整年地調,您這單子上只有您自己的簽字,沒有郎中的批文,又要調這麼多——”
宋瑞兒笑了笑,從袖中又抽出一張紙:“趙伯果然仔細,這是郎中的批文,我方才忘了拿。”
這東西就是他偽造的,畢竟有風險,如果檔案房提,他再拿出來。
趙伯接過來一看,上面確實有郎中的簽名和印章,他仔細端詳,確認無誤點頭:“既有批文,那便好辦,龐主事稍候,我進去取。”
“不過,雖有批文,但我只能按照規矩給五份,要複核更多的話,龐主事下次再拿了批文來,對了,龐主事需要指定官員嗎?”
宋瑞兒哼了一聲,從袖子裡面摸出一張五千兩面值的銀票,塞到了趙伯的手上。
壓低聲音道:“趙伯,你多拿一點,我就看看,看一眼就夠了。”
五千兩可不是小數目,但為了對付牧星河,他願意出這個血。
趙伯看著這張大面值的銀票,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在吏部當了一輩子書吏,從青絲熬到白髮,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十兩多銀子。
這筆錢,夠他買下一座像樣的宅子,夠他的兒子娶一房好媳婦,夠他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去接,卻也沒有縮回去。
“龐主事,這……這使不得。”趙伯的聲音有些發乾:“這要是被上頭知道了,我這把老骨頭可擔待不起。”
宋瑞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趙伯,你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說,你不說,誰會知道?再說了——”
他壓低聲音:“我不過是看看卷宗,又不是要偷走,看完了就放回去,原封不動,這算什麼大事呢?”
趙伯攥著銀票,手心沁出了汗。
這不合規矩,甚至可以說是嚴重違規,可這張銀票的分量,實在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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